釋運奕微微皺眉。這番話的資訊量很大。第一，青冥真君本人的殺伐手段是劍道，不是空間術法。第二，空間法則是他化神之後才真正深入研究的，也就是說，《青冥道卷》裡的內容，是一個化神真君站在化神高度回看空間法則的產物，和市面上那些低階空間術法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青冥真君說他“殺伐太重”，這句話裡有一種遲來的反思，甚至可以說是悔意。這正是他設下三道因果之問的原因。他不想把自己的傳承交給另一個只會殺伐的人。
“《青冥道卷》是傳承的核心，但不是全部。”青冥真君的聲音繼續說，“除此之外，我另有三樣東西留給你。”
光柱中又浮現出三團光芒。一青一白一金，三團光分別懸浮在古籍的周圍，像是三顆衛星。
青色的光芒最先凝實。那是一枚玉簡，樣式古樸，和釋運奕在丹室裡見過的那種上古玉簡材質相同，但顏色更深，上面刻著一個他認得的古文字——“劍”。
“第一樣，是我的本命劍道傳承——《青冥劍典》。我不要求你放棄你自己的道，你己有水系功法傳承，道基己定，轉修我的劍道反而不智。但劍道與空間法則可以相輔相成。我用劍道殺人，用空間法則創造——一剛一柔，一陽一陰，才是完整的青冥之道。你可以參考我的劍道，取其中與空間法則相合的部分融入你自己的修煉體系中。”
白色的光芒其次凝實。那是一枚儲物戒指，通體銀白，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圈極細的空間波紋在戒面上緩緩盪漾。釋運奕看到這枚戒指的時候，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認得這種材質——和他身上那枚儲物戒的材質類似，但品質更高。這是一件自帶空間屬性的儲物法器，容量大機率遠超普通儲物法器。
“第二樣，是一枚空間戒指，內有我當年留下的一些靈石、靈材和雜項物品，不算太值錢，但足夠一個金丹修士用上幾百年。其中還存有幾塊我自己煉製的空間挪移符，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金色的光芒最後凝實。那是一塊巴掌大的令牌，通體暗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青”字，背面刻著一道和古籍封皮上一模一樣的波浪紋。
“第三樣，是一枚信物。我當年在中州留有道統，門人在中州天樞閣以北三千里處的青冥山隱居，世代守護青冥一脈。如今萬餘年過去，不知他們是否還在。若他們尚存，見此令牌如見祖師，會奉你為主。若他們己消亡——那也罷了。這塊令牌本身也是開啟青冥山秘境禁地的鑰匙，持有此令牌，可憑空間之力感應到空間波動，若能找到，當有一番機緣。”
釋運奕的目光在那塊暗金色令牌上停留了好幾息。一個化神真君的道統，即便己經衰落了，哪怕只剩下一座空山、幾道禁制，對一個金丹中期來說也是不可估量的財富。更何況青冥真君特意提到“感應到空間波動”——這顯然和他修煉的《青冥道卷》是一套配套設計。他修煉空間法則，感應到青冥山的位置，然後用令牌進入。這是一個完整的因果鏈條。
三樣東西介紹完畢，光柱中的光芒逐漸收斂。青冥真君的聲音變得更輕了，輕到釋運奕需要屏住呼吸才能聽清。
“我的時間不多了。這道殘念留在這裡，本來就是為了等你。現在你來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釋運奕很熟悉的語氣——那是“放下”的語氣。葉長庚在把碎星劍訣最後一式傳給他的時候，用的也是這種語氣。
“玄霜真人坐化前託我轉告後來者一段話，”青冥真君的聲音說，“他說：丹道一途，火候重於配方，心性重於火候。煉丹如煉心，急不得，貪不得，假不得。他沒有什麼獨門傳承，他的傳承都在那些丹方和手札裡了。你能看懂多少，就是你的造化。”
“至於我，”青冥真君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整理語言，“我只有一句話留給你。修行路上走到最後的人，不是最強的人，也不是最聰明的人，而是最清楚自己是誰的人。你清楚自己是誰——至少現在清楚了。不要在半路上忘了。”
這句話說完，光柱的顏色從淡金色變成了柔和的白色，光柱本身也開始從頂部向下緩緩消退，像是一盞燈正在慢慢熄滅。古籍和三樣物品從光柱中飄出，懸浮在釋運奕面前，等著他去接。
釋運奕雙手抬起，鄭重地接住了古籍。封皮觸手冰涼，那道波浪狀的刻痕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凸起。接著，他將青冥劍典玉簡、空間戒指和青冥令牌一一收好。空間戒指戴上左手食指的瞬間，他的神識自動探入，大致掃了一遍裡面的東西——成堆的上品靈石、幾塊他不認識的靈礦、一沓泛著空間波動的符籙，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靈材。具體有多少，現在來不及細數，但僅憑第一眼的印象，就己經超過了他這次在拍賣會和百草堂經手的所有靈石的總和。
然後他抬起頭。光柱己經消退到了他胸口的高度，還在繼續往下退。青冥真君的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了，但最後幾個字還是清晰地傳入了他的神識。
“此界己認你為主。煉化中樞在塔頂，將此界收入丹田，它會隨你的修為成長而成長。入口和出口皆可由你控制。出去時，不必走回頭路了，從塔頂首接傳送。”
說完最後一個字，光柱徹底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