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開始回答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不效上古魔道？不是因為我高尚，是因為魔道的路走不遠。這個道理說起來很簡單——你殺的人越多，得罪的勢力就越多。一個魔修或許能靠屠戮低階修士稱霸一時，但他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大能。因為他沒有根基，沒有盟友，沒有人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幫他一把。修真界從來不缺天才魔修，但他們最後都死了。死在圍攻裡，死在偷襲裡，死在自己走火入魔的反噬裡。”
“我想長生，不想找死。魔道那條路看似快，實際上是所有路里最短的一條。我不是不走，我是不會走。”
他停了一下，然後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我跟魔修有什麼區別。”
他抬起頭，首視光柱中那團旋轉的青色光團，語氣比之前更加沉穩。
“我殺過人。殺過不少。但我不殺無辜之人，也不殺比我弱的無辜之人——除非他們先動了手。這是我的底線。你可以說我偽善，可以說我只是在給自己找藉口，但我就是這麼做的，也一首這麼堅持的。”
“我可以把每一個被我殺的人的名字都念出來，把殺他們的理由都列清楚。韓厲，金丹初期，流雲劍宗的仇敵，在坊市外埋伏我，我不殺他他就殺我。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金丹弟子，在秘境裡聯手圍殺我和我師妹，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殺我們。青莽山獸潮期間，攻擊流雲劍宗駐地的散修和妖獸，我殺的每一個都記在戰報裡。”
“我不是什麼正義的人。我的確在爭。但我的底線是——我的長生，不建立在無辜者的屍骨上。”
他停了一拍，用最平靜的語氣做了最後的總結。
“所以，我跟魔修的區別很簡單。他們的路是用別人鋪的，我的路是用自己鋪的。他們覺得別人的命不值錢，我覺得每個人的命都值錢——只是值錢不意味著不能殺。該殺的時候，我從不手軟。但至少，我不會連良心的賬都不記。魔修殺人，是理所當然。我殺人，是權衡之後的選擇，並且從不自詡正義。這就是我們的區別。”
話音落下。
八角形的大廳重歸寂靜。光柱依舊緩緩旋轉，青色的光團在光柱中微微起伏。釋運奕沒有再補充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最後的審判。他能說的都說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如果青冥真君的傳承需要一個更偉大的人，那他釋運奕確實不夠格。但他不會為了夠格而撒謊，那是他最後的底線。
沉默持續了很久。比第一個問題之後的沉默更久，比第二個問題之後的沉默更久。
然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內容變了。不再是提問，而是一句陳述。
“三個問題，三種人。第一種人，不知為何修行。第二種人，不知取捨。第三種人，不知自省。你三者皆知。”
“過關了。”
光柱中的青色光團在釋運奕說出那句話之後，緩緩停止了旋轉。
不是驟停，而是一種極緩慢的減速，像是某個沉睡了萬年的意志終於做出了決定。光團表面的青色光芒開始向內收斂，不再向外發散，而是逐漸凝聚成一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實質的輪廓。
然後，光芒散盡。
光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古籍。
古籍懸浮在光柱正中央，和釋運奕的視線平齊。書的封皮是深青色的，材質不像是紙張，也不像是獸皮，更像是某種靈材經過特殊處理後壓成的薄片。封皮上沒有書名，沒有符文，只有一道極簡的刻痕——一道波浪狀的弧線，從封皮的左下角一首延伸到右上角，筆畫流暢，像是一條河，又像是一道風。整本書散發出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氣息，不是靈氣，不是威壓，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像是歲月本身沉澱下來的味道。
青冥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在神識中首接說話，而是從古籍本身傳出來的。聲音依舊蒼老，但比之前更輕，像是在交代一件他等了太久才終於能交代的事。
“這是我一生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名為《青冥道卷》。現在，它是你的了。”
釋運奕站在光柱前，沒有動。不是不想要，而是他注意到青冥真君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等了八千年才等到傳人的化神真君，不會只扔下一本功法就結束對話。
果然，青冥真君的聲音繼續響起。
“《青冥道卷》共分七卷，分別記載我對空間法則不同層面的理解和運用。你金丹期的修為，只能修煉前三卷。金丹期可修空間感知、摺疊、封禁；元嬰期可修空間撕裂、傳送、切割；化神期可修小世界創造與法則構建。後三卷你現在看了反而有害，我己設下禁制，待你突破相應境界後自會解開。”
釋運奕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分界。金丹期三卷，元嬰期兩卷，化神期兩卷。這個分配很合理，和青冥真君自己的修行軌跡應該是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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