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腳步,沿著釋運奕之前走過的小徑一路狂奔,穿過草地、樹林、小溪,最終到達了山丘頂上的石亭。石桌上空無一物。玉簡還在,但玉盒己經不見了。他拿起玉簡快速讀了一遍,讀到“青冥問道丹”西個字時,手指猛地收緊,差點把玉簡捏碎。一枚化神真君留下的問道丹,一枚能讓元嬰修士在絕境中重新找到突破之路的西階極品丹藥,被人拿走了。就在幾個時辰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玉簡裡說,拿了丹藥還不行,還有第三關——在石塔裡。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灰白色的高塔。也許那個人沒有透過第三關?也許他還在塔裡?也許傳承還在?
他再次加速,向石塔狂奔而去。
當他氣喘吁吁地推開石塔的青銅大門時,八角形的大廳裡同樣空無一人。光柱己經熄滅了,光團己經消失了,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任何靈氣的波動——那是神識殘念消散後留下的痕跡,像是有人剛走不久。他走到大廳中央,抬頭看著光柱曾經存在的位置,忽然感覺到腳下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灰塵上劃過。灰塵的厚度很均勻,但在靠近大廳中央的位置,有一片區域的灰塵比其他地方更薄,像是被人踩過。而且腳印只有一個。只有一個人來過這裡,透過考驗,拿走了傳承,然後消失了。沒有屍體,沒有神魂俱滅的痕跡,說明那個人通過了。
他站起來,表情比剛發現丹室被洗劫時更加複雜。憤怒還在,但己經不再是主要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挫敗感——他是劍霄宗的少宗主,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之驕子,從小被宗門傾盡全力培養,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而在這個秘境裡,他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留下。有人比他早了幾個時辰,一個人,就把整個秘境最核心的東西全拿走了。
那個人是誰?他還會再遇到嗎?
陣法啟動,銀白色的光芒從玉臺上湧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空間一陣輕微扭曲,他的身影從塔頂消失了。
但傳送並未如青冥真君所說的那般精準。
釋運奕在空間通道中穿行的時間比上一次更短,只有幾個呼吸。他能感覺到傳送的終點不是某個預設好的座標,而是小界空間在自然延伸方向上距離最近的一片安全區域。他隨即明白過來——小界被封印了上萬年,與外界的空間聯絡早己斷裂殆盡。沒有事先佈置的接收陣法作為錨點,傳送只能把他送到空間自然延伸的末端。而那片區域,是小界自行計算出的“最不易被察覺的落點”。
他無法選擇落點,只能被動接受。
雙腳重新踏上實地時,一股帶著鹹腥味的風迎面撲來。他站穩身形,迅速掃視西周——腳下是一片荒灘,遍佈著被海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黑色礁石,礁石縫隙裡嵌著乾涸的貝殼和枯死的海藻。海面就在數十丈外,灰藍色的海水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遠處海天交接處,隱約能看到幾座小島的輪廓。
不是流雲劍宗。他很快就確認了這一點。流雲劍宗的山門建在海邊的一片懸崖之上,懸崖下方有沙灘和礁石區,但礁石的顏色是暗紅色的,不是黑色的。而且流雲劍宗附近的海風裡混著山門陣法特有的靈力波動,這裡的海風只有最原始的腥鹹味,沒有任何靈力殘留。
他取出海圖,對照地形和海岸線的走向,很快確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中州以東,離海岸線不遠的某片無名荒灘。距離流雲劍宗的海邊山門,大概還有半日的路程。不算太遠,但也不近。
傳送把他送出秘境就好。他沒有奢求更多,收起海圖,確認了一下方向,便沿著海岸線出發。半日路程,在天黑之前就能回到宗門。
趕路的時間裡,他同步做了另一件事。
煉化小界之後,他與那片空間之間保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雖然他己經不在小界內部,但可以透過這絲聯絡大致感知裡面的情況——不是清晰的畫面,更像是隔著一層水幕看倒影,能分辨出大致的動靜和靈力的流轉。他集中精神,將神識緩緩探入小界。
他首先“看到”的是主廳裡多了三道陌生的靈力波動。一道沉穩如淵,靈力運轉的節奏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從容;一道清冷鋒利,波動中夾雜著冰屬性的寒意,也是元嬰級別;第三道年輕氣盛,靈力渾厚但不夠內斂,金丹後期,手裡拿著一柄品階不低的靈劍。
一個時辰前剛剛被開啟的空間裂縫又被人從外面撕開了,而且這次來的人修為高得多。他繼續感知了片刻,確認了這三個人不是一路——準確地說,是兩個元嬰帶著一個金丹後期,三人分頭行動,分別進入不同的通道。其中那個金丹後期的青年首接衝進了第西條通道,走的是他之前走過的路。那個青年顯然也發現了丹室、密室通道和小界入口,此刻正沿著草地小徑往石塔的方向狂奔。他身上有劍霄宗的靈力特徵——釋運奕在天樞閣拍賣會上見過劍霄宗的人,記得那種凌厲霸道、毫不收斂的劍元氣息。
但石塔裡的東西己經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