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熄滅，古籍被他帶走，青冥真君的殘念己經消散。那個劍霄宗少宗主就算跑到石塔裡，也只能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八角形大廳。釋運奕沒有繼續觀察的興趣——對他而言，那個少宗主和那兩個元嬰修士都只是背景。秘境的核心傳承己經被他拿到，小界也被他煉化，他隨時可以關掉小界對外的所有入口。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留著入口，是因為那三個人遲早會發現秘境己經被煉化、核心己被取走。他若現在關閉入口，等於告訴他們“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這個人還在附近”，反而會引來追蹤。而讓入口保持開放，他們就會繼續在裡面搜尋，以為還有東西可以拿，等他走遠之後再悄然封閉，不留痕跡。這是更穩妥的做法。
他收回神識，不再關注小界的情況，將注意力完全放到腳下的路上。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沉穩而有節奏，帶著一種單調卻讓人心安的韻律。半日路程很快過去，當天色開始微微泛紅、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赤金色時，暗紅色的礁石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流雲劍宗的後山到了。
這片礁石區他來過無數次。後山面海的一側是一片斷崖，崖壁上長滿了盤根錯節的古松，松針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澤。斷崖下方的暗紅色礁石區是他最常走的隱秘通道——從這條路上去，不會經過山門正殿，也碰不到巡邏的弟子。他輕車熟路地穿過礁石區，幾個縱躍攀上斷崖，落入後山的松林。松林裡很安靜，只有風穿過鬆針時發出的沙沙聲。遠處隱約能看到後山閉關洞府的輪廓，洞口被藤蔓半掩著，沒有燈光，也沒有靈力波動外洩——葉長庚還在裡面閉關。
他在松林裡站了片刻，檢查了一遍自身。靈力消耗不大，傳送過程中的空間擠壓被無相手環完全化解。儲物戒裡的靈藥、丹方、手札、青冥問道丹、青冥劍典玉簡、空間戒指、青冥令牌，全部完好。左手食指上的空間戒指在夕陽下折射出一道極淡的銀光，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識再次探入——上品靈石堆成小山，西階靈礦散發著幽幽的熒光，空間挪移符上的銀紋緩緩流轉。這些資源，夠流雲劍宗用上百年。
他從松林裡走出來，沿著山路往議事堂方向走。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行禮，他都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議事堂裡，葉滄瀾正在處理宗門日常事務。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玉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來了？路上還順利嗎？”
“不太好說。”釋運奕在椅子上坐下，把他從中州城到秘境的經過講了一遍——避開了兩極界穿門和現代世界的部分，只說了回程路上被空間裂縫吸入秘境、在秘境中的探索、以及最終的收穫。他說到青冥真君和玄霜真人的傳承時，葉滄瀾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震驚；說到青冥問道丹時，葉滄瀾首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到他煉化了整個小界、從塔頂傳送出來時，葉滄瀾又緩緩坐了回去，沉默了很久。
“所以，”葉滄瀾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複雜，“你被一個意外捲進了秘境，拿了兩個元嬰以上的傳承，煉化了一個化神真君的小世界，然後全身而退？”
“差不多。”
葉滄瀾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罵人。“你知道你出去這趟才幾天嗎？幾天時間，你帶回來的東西比宗門過去幾十年積累的都多。”
釋運奕沒有接這個話。他從儲物扣裡取出青冥問道丹的萬年玄玉盒和那批三階極品靈藥，一一放在桌上。“玄玉盒裡的丹藥是留給師父的。靈藥入庫。”他摘下空間戒指，從裡面分出五萬上品靈石裝進一個空的儲物袋，和靈藥一起推到葉滄瀾面前。
葉滄瀾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他，最終點了點頭。“靈藥我讓人入庫，靈石充入宗門庫存。這顆丹藥你親自保管，等父親出關給他。”
“師父閉關還要多久？”
“不好說。霜瀾劍是西階上品靈寶，煉化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父親在閉關前說過，不把霜瀾完全煉化不出關。快則一兩個月，慢則半年。”
“那我先去後山。這次在秘境裡得了一些丹道心得，想趁熱打鐵試試看。”釋運奕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對了，秘境入口還開著，裡面還有三個外人——兩個元嬰，一個金丹後期。我暫時沒關入口，讓他們以為還有東西可拿。等我確認風頭過了再遠端封死。”
舊河故道上空，那道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在持續了整整兩天之後，終於開始緩緩收縮。
不是自然癒合——自然形成的空間裂縫癒合速度比這快得多。這道裂縫的收縮是被動的，像是有什麼力量在從另一面將它緩緩拉合。守在裂縫外面的天樞閣弟子們注意到了這個變化，立刻向帶隊的白髮老者傳訊。但傳訊符飛入裂縫之後便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又過了半個時辰，裂縫內部才傳出動靜。
最先出來的是劍霄宗的少宗主。他從裂縫中躍出時臉色極其難看，眉宇間壓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火氣，落地之後一言不發地走到河床邊，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塊碎石。碎石飛出去幾十丈遠，砸在對岸的崖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守在裂縫外的天樞閣弟子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們認得這位少宗主。劍霄宗在中州的勢力不小，少宗主凌雲劍的名號在年輕一輩中也算響亮——金丹後期，劍道天賦出眾，脾氣和本事一樣大。這種時候上前觸黴頭，不是明智之舉。
好在白髮老者和玄冰閣女修隨後也出來了。老者的表情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玄冰閣女修則是一貫的清冷。兩人走出裂縫後，老者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緩緩收縮的空間裂縫，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銀色的光芒覆蓋在裂縫表面，不是阻止它收縮，而是在記錄它收縮的速度和方式。天樞閣執事的職業習慣。
“白長老，裡面情況如何？”一個天樞閣的金丹弟子上前行禮，低聲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