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照例修煉《忘川心經》。識海深處那條根鬚靜靜地紮在那裡，沒有再生長。種子也恢復了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積累，像春雨滲進土壤，像樹液在樹幹裡上升。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它在生長。
他閉上眼睛，讓靈魂之力在識海中自由流動。絲線飄蕩，根鬚沉默，種子懸浮。一切都安靜了。
種子生根之後的第三天，釋運奕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神識沒有變強，但變“細”了。以前探出去，像一盆水潑出去，能覆蓋一大片，但細節模糊。現在像無數根絲線，每一根都能延伸到不同的方向，感知不同的東西。他能同時感知修煉室裡聚靈陣的運轉、窗外竹葉的顫動。這些資訊同時湧入腦海，不混亂，不重疊，各自清晰。
他試著把絲線向外延伸。一百丈，兩百丈，五百丈。金丹居外面的小路上，方遠正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步伐不急不緩。
方遠來的時候，釋運奕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方遠看見他，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來？”釋運奕說感覺到。
方遠沒追問，把手裡的一份檔案遞給他。“學校要登記一下金丹期學生的修煉進度，隨便填填就行。”
釋運奕接過檔案，方遠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池塘，說錦鯉養得不錯，然後走了。
可是他根本就沒有養，都是錦鯉自己養自己。
釋運奕回到修煉室，把檔案放在桌上。修煉進度。他想了想，在紙上寫：金丹期中期快了，但也不快，慢了也不慢。他把檔案收進儲物戒，等下次見到方遠再給他。
下午練習法術的時候，他試了一下同時控制多個分身。一個，兩個，三個。三個分身同時出現在修煉室裡，和他一模一樣。他讓它們跑圈，三個分身同時跑起來，步伐一致，速度一致。跑了三圈，第三個分身散了。他又試了一次，這次只維持了兩個分身，跑了一刻鐘，沒散。他試著讓兩個分身做不同的事，一個跑圈，一個練劍。跑圈的那個沒問題，練劍的那個揮了兩下就散了。他想了想，也許金丹期分出的分身只能做簡單的事，等元嬰以後會更強。
晚上修煉《忘川心經》，識海里的根鬚又長了一點。不多，只是一絲，但確實長了。種子沒有變化，還是那樣靜靜地懸浮著。他試著用靈魂之力去滋養它，它吸收了一點，然後停止了。他收回靈魂之力，繼續讓絲線在識海中飄蕩。
之後的幾天，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每天上午改造靈力，進度越來越慢，但剩下的己經不多了。下午練習法術，兩個分身己經能穩定存在，還能同時跑圈。晚上修煉靈魂，根鬚在慢慢生長，種子沒有變化。他偶爾會去食堂吃飯，偶爾會在院子裡站一會兒看錦鯉，偶爾會拿出手機看一眼群裡的訊息。
呼延烈在群裡喊誰去極光道院找他切磋，沒人理他。
蘇瑤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楚雲霄沒有說話，但據說蜀山的劍陣他又破了一層。
顧長明說那塊石頭己經封印好了，放在崑崙道院的禁地裡。
慕青玄依舊不說話，但有人看見他在崑崙後山喝茶。
司空玄在研究他的探測儀，韓昭沒有訊息，藍靈汐也沒有訊息。
沈清霜的訊息越來越少。
有時候一天一條，有時候兩天一條。內容也越來越短，有時候是一個“嗯”，有時候是一個“好”。
釋運奕偶爾回一句，偶爾不回。
他知道她在修煉，她也知道他在修煉。都忙，忙點好。
靈力改造完成的那天是個陰天。
釋運奕照常運轉《太一真水經》，忽然發現經脈裡的每一縷靈力都變得不一樣了。不是量變，是質變。靈力還是那些靈力，但每一縷都疊加了暗勁，每一縷都比以前更凝實、更厚重。他試著施展太一水幕，水幕成形的時間比平時快了近一倍，厚度沒有變化，但顏色深了。他試著用全力攻擊水幕，水幕紋絲不動。他又試了一次，還是紋絲不動。他收手，滿意地點點頭。
下午，他試著把改造後的靈力用在玄水真身上。玄水真身是《玄水真經》的底牌，短時間內把自己轉化成純粹的水屬性靈體，攻擊力、防禦力大幅提升，但消耗極大。以前他只能維持幾息，現在他試著激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一團流動的水。一息，兩息，三息…他變回原形，大口喘著氣。十息，比以前多了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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