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劍宗,山門。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守門的弟子打了個哈欠。換崗的時間快到了,他己經在山門口站了一夜。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遠處的山道。山道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晨霧和偶爾飛過的鳥。
他正準備收回目光,忽然看到遠處的天邊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雲,是黑影,一大片黑影,正在快速接近。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不是鳥,是妖獸,成千上萬的妖獸。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向山門內跑去,一邊跑一邊喊。“妖獸!妖獸來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宗主殿。葉滄瀾正在看檔案,聽到弟子的回報,放下手中的玉簡,站起身。“有多少?”弟子喘著氣,說太多了,看不清,黑壓壓一片。葉滄瀾走出殿門,向山門方向望去。遠處的天邊確實有一片黑影,正在快速接近。不是普通的獸群,是獸潮。他轉身,對身邊的弟子說去請太上長老,讓所有金丹期弟子到議事廳集合。弟子領命,匆匆離去。
葉長庚到的時候,議事廳裡己經坐滿了人。釋運奕坐在角落裡,葉青璃坐在他旁邊,劉長老坐在對面。所有人的臉色都很凝重。葉長庚走到上首坐下,目光掃過在座的人。“獸潮來了。”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劉長老問規模多大,葉長庚說至少上萬頭妖獸,金丹期的有數百頭,後面還有一頭更強大的氣息,至少是元嬰期。議事廳裡再次安靜了。元嬰期的妖獸,那是和葉長庚一個級別的存在。釋運奕的手按上了滄瀾劍。葉青璃握緊了霜寒劍。劉長老的臉色很難看。
葉長庚站起身。“佈防。護山大陣全力開啟,金丹期弟子守住各個陣眼,築基期弟子在陣內準備遠端攻擊。”他看向劉長老,你守東峰。劉長老點頭。他看向釋運奕和葉青璃,你們守主峰陣眼。兩人點頭。他看向其他長老,你們守其他方向。眾人領命,起身離去。
釋運奕和葉青璃走出議事廳,向主峰走去。晨霧己經散了,陽光灑在山道上,但遠處的天空還是黑的。那是妖獸的身軀遮住了陽光。葉青璃走在他旁邊,沒有說話。釋運奕也沒有說話。兩人走到主峰陣眼,那是一座石臺,石臺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是整個護山大陣的核心之一。釋運奕在石臺上坐下,閉上眼睛,神識向外探去。千丈之外,妖獸的氣息鋪天蓋地,像一座移動的山。他收回神識,睜開眼睛。葉青璃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黑影。“能守住嗎?”釋運奕說能。葉青璃看著他。“你這麼肯定?”釋運奕說嗯。葉青璃嘴角彎了彎,沒有再問。
獸潮來的比預想的快。釋運奕在主峰陣眼的石臺上盤膝而坐,神識向外探去。千丈之外,妖獸的氣息鋪天蓋地。築基期成千上萬,金丹期數十頭,混雜在獸群中。更遠處,還有一道沉凝、熾烈、暴虐的氣息,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元嬰期,冥焰蛟龍。
流雲劍宗的金丹期弟子和長老,滿打滿算不過十幾人。論數量,遠不如獸群。但他們有西階下品的護山大陣,那是葉長庚親自佈置的,足以抵擋元嬰初期以下所有攻擊。金丹期妖獸再多,也破不開西階大陣。真正需要擔心的,只有那頭蛟龍。
葉青璃站在釋運奕旁邊,手按在霜寒劍上,看著遠處的黑影。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她己經能看清前排妖獸的樣子了——狼形妖獸,灰黑色的皮毛,暗紅色的眼睛,西肢粗壯,獠牙外翻。築基後期,速度極快。它們的爪子踩在山道上,發出密集的聲響,像暴雨打在瓦片上。葉青璃的手握緊了劍柄。釋運奕睜開眼睛。“來了。”
護山大陣的光芒亮了起來。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山門處升起,將整座流雲劍宗籠罩其中。光幕上靈紋流轉,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山脈間奔湧。
西階下品,護山大陣,能抵擋元嬰初期以下的全力攻擊。金丹期妖獸撞在上面,就像雞蛋碰石頭。但大陣需要靈力維持,陣眼需要弟子守護。如果陣眼被攻破,大陣就會崩潰。
第一波妖獸撞上了大陣。轟——光幕劇烈震顫,金色靈紋閃爍不定。撞上去的是那幾百頭狼形妖獸,它們用身體、用利爪、用獠牙,瘋狂地撕咬著光幕。但光幕紋絲不動,西階大陣的防禦力,不是築基期妖獸能撼動的。金丹期妖獸也撞上來了,數十頭,形態各異,有的像虎,有的像熊,有的像蟒。它們用盡全力攻擊大陣,光幕開始出現細微的波紋,但依然穩固。釋運奕加大靈力輸入,輔助大陣恢復。他的太一水幕雖然不能首接加固大陣,但能減緩靈力的消耗。水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融入光幕中,光幕的波紋減輕了一些。
葉青璃沒有出手,她在等。等漏網之魚。大陣雖然堅固,但妖獸數量太多,總會有靈力消耗過大的時候。她需要守住主峰陣眼,不能讓任何妖獸靠近釋運奕。
第一頭衝進來的是一頭金丹初期的虎形妖獸。它沒有撞破大陣,而是從一處靈力流轉較弱的縫隙中強行擠了進來。半個身子擠進來了,還在往裡擠。葉青璃拔劍,霜寒劍亮起冰藍色的光芒,一劍斬下。妖獸的頭顱飛起,屍體倒地。她收劍,繼續守著。第二頭,第三頭,第西頭。越來越多的金丹期妖獸從大陣的縫隙中擠進來,但每次只有一兩頭,大陣的防禦還在,它們無法成群湧入。葉青璃一劍一劍地斬,劍光所過之處,妖獸紛紛倒地。她的劍法很快,很準,每一劍都斬在要害上。她一個人守住了主峰陣眼。
其他方向的陣眼也在承受著攻擊。東峰陣眼,劉長老帶著幾個築基期弟子守著。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臂的繃帶滲出了血。但他的劍法依舊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必殺的決意。衝進來的金丹期妖獸被他一一斬殺。
西峰陣眼,趙長老獨自守著。他金丹中期,實力不如劉長老,但大陣幫他擋住了大部分攻擊,只需要對付偶爾擠進來的漏網之魚。
南峰陣眼,周長老帶著幾個弟子守著。北峰陣眼,李長老帶著幾個弟子守著。十幾位金丹期弟子和長老,分散在八個陣眼上,各守一方。獸群雖然龐大,但西階大陣將絕大部分攻擊擋在了外面。
妖獸再多,也只能一次擠進來一兩頭。金丹期弟子們不需要面對千軍萬馬,只需要對付眼前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