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老遇襲的事在劍宗傳開後，金丹期也開始輪流外出巡邏，不再讓劉長老一個人承擔風險。釋運奕也被排進了巡邏名單，每三天一次，從傍晚到深夜，巡視劍宗東面的山林。葉青璃和他同一天，兩人一左一右，相隔五里，用神識保持聯絡。釋運奕的神識能覆蓋十里，五里的距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能感知到葉青璃的位置，也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動靜。
第一次巡邏，釋運奕在深夜發現了兩道氣息。金丹初期，兩個，藏在東邊的一處山坳裡。他們的氣息很淡，像是用了某種隱匿功法。釋運奕沒有驚動他們，他先通知了葉青璃，讓她不要過來，然後通知了劉長老。
劉長老帶著一隊築基期弟子從另一側包抄過去。兩個金丹初期的探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劉長老一劍一個斬殺了。搜身的結果，兩人都是天煞宗的弟子，身上帶著一份劍宗東面的佈防圖，雖然不完整，但己經標註了幾個巡邏節點的位置。葉滄瀾看了佈防圖，沉默了很久。“天煞宗看來是在準備大動作。”釋運奕問什麼大動作，葉滄瀾說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打小鬧了。
釋運奕是在巡邏的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那天傍晚，他和葉青璃在東邊的山道上走著，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神識像往常一樣散開，覆蓋著周圍三里。三里之內，沒有異常。他把神識又往外推了推，西里，五里。五里之外，他感知到了幾道熟悉的氣息。不是妖獸，是人。金丹後期，金丹中期，好幾個。他停下腳步，葉青璃也停了下來。“怎麼了？”釋運奕說前面有人，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葉青璃問多少人，釋運奕說六個，厲寒、殷紅、羅森、熊烈、白靈、石堅。葉青璃的手按上了霜寒劍。“他們在幹什麼？”釋運奕說在移動，朝東邊去了，不是在靠近劍宗，像是在巡邏。葉青璃問他們巡邏什麼，釋運奕說不知道。
兩人繼續向前走，但放慢了速度。釋運奕的神識一首鎖定著那六道氣息，他們在五里外的一座山頭上停了下來，像是在等什麼。釋運奕對葉青璃說先回去，葉青璃問不回，釋運奕說回去告訴劉長老。兩人轉身，向劍宗走去。
劉長老聽了釋運奕的話，臉色沉了下來。“六個人，在我們東邊五里的山頭上？那不是我們的地盤嗎？”釋運奕說那片山頭是無人區，不屬於劍宗，也不屬於天煞宗。劉長老說他們這是在試探。他頓了頓，“看看我們會不會出去迎戰。如果我們不出去，他們就會覺得我們怕了。如果我們出去，他們就跑。”釋運奕問那怎麼辦，劉長老說出去，但不追。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怕，但不給他們決戰的機會。釋運奕點頭。
三人向東邊的山頭走去。釋運奕的神識感知到了那六道氣息，他們還在山頭上，沒有動。走到距離山頭還有三里的時候，那六道氣息開始移動了，不是朝他們來，是朝東邊去了。釋運奕說他們跑了。劉長老說那就回去。三人轉身，向劍宗走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樣的對峙幾乎天天上演。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六個人每天都在劍宗東邊的山頭上轉悠，釋運奕和葉青璃、劉長老每天都出去迎一下。但對方從不靠近，也從不交手，就是遠遠地看著。釋運奕知道他們這是在消耗劍宗的耐心，也是在試探劍宗的底線。他們想知道，劍宗什麼時候會忍不住，什麼時候會追出來。釋運奕不會追，劉長老也不會追。他們知道，一旦追出去，就會落入對方的陷阱。
但劍宗的築基期弟子忍不住了。他們每天看著對方在眼皮底下晃悠，心裡憋著一團火。一個築基後期的弟子，姓王，是劉長老的徒弟，年輕氣盛。一天傍晚，他帶著幾個築基期的師兄弟，偷偷溜出了劍宗，想去偷襲對方。釋運奕感知到了，他對劉長老說王師侄出去了。劉長老臉色一變。“幾個人？”釋運奕說五個，都是築基期。劉長老說我去追，釋運奕說來不及了。他的神識感知到了那六道氣息正在快速移動，向王師侄他們的方向圍過去。劉長老咬牙。“走。”三人衝出了劍宗。
趕到的時候，己經晚了。五個築基期弟子，死了三個，傷了兩個。王師侄躺在地上，胸口有一個大洞，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劉長老蹲下，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他的手在發抖。釋運奕站在旁邊，沒有說話。葉青璃握著霜寒劍的手在發抖。
劉長老站起身，看著釋運奕。“那六個人呢？”釋運奕說跑了，朝東邊去了。劉長老說追，釋運奕說不追。劉長老看著他。“為什麼？”釋運奕說追不上。劉長老沉默了片刻，轉身向劍宗走去。釋運奕和葉青璃跟在後面。身後，三個弟子的屍體被其他弟子抬了回去。
劍宗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弟子們不再說話了，不再笑了。他們每天巡邏，每天訓練，每天等著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人來。但他們不出去迎戰了，劉長老不讓他們出去。釋運奕也不讓他們出去。他們知道，出去就是送死。但憋著，更難受。
他在想天煞宗和萬獸山莊下一步會做什麼。六個人天天在劍宗外圍轉悠，不進攻，不撤退，就是在耗。他們想耗到劍宗忍不住，耗到劍宗的弟子崩潰。釋運奕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但他想不到破局的辦法。他只能等，等對方犯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