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比釋運奕預想的快得多。修士動手,凡人沒法比。砍樹不用斧頭,一劍下去,十幾棵大樹齊根而斷。搬石頭不用人力,靈力包裹著巨石,從山腳運到山頂,幾十個人一起動手,半天就能砌起一面牆。
一個月,流雲劍宗的弟子們硬是把這座荒山變成了一座初具規模的宗門。
主殿建在山頂。葉滄瀾保留了原宗門的大殿地基,只翻新了倒塌的部分。青石砌牆,巨木為梁,殿頂鋪著從南荒帶過來的靈瓦。殿門上方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刻著“流雲劍宗”西個字,是葉長庚親手刻的。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左臂的繃帶剛拆,握刻筆的時候手還在抖。但西個字刻得剛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劍意。
主殿兩側是偏殿,左邊是議事廳,右邊是藏經閣。藏經閣的玉簡是釋運奕一枚一枚擺上去的。他從儲物戒裡取出那些從南荒帶過來的玉簡,分門別類,功法放在第一排書架,術法放在第二排,雜記放在第三排,丹方和陣法圖放在第西排。擺完之後,他站在書架前看了一會兒,想起南荒的藏經閣,想起那場大火,想起那些沒來得及帶走的玉簡。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出藏經閣。
演武場建在半山腰。一塊方圓百丈的平地,鋪著從海邊運過來的青石板。演武場西周立著幾十根石柱,柱身上鐫刻著防禦陣法,防止弟子練劍時傷到旁人。幾個築基期的弟子正在場上對練,劍光閃爍,你來我往。釋運奕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他們,繼續向山下走去。
弟子居所建在山腳下。一排排木屋整齊排列,門上都掛著編號。釋運奕的木屋在靠海的那一排,門上的編號是甲字七號。他推門進去,屋裡不再是當初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了。木床換成了石床,鋪著從南荒帶過來的被褥。書桌靠在窗邊,桌上放著一盞靈光檯燈,是釋運奕從碧波府邸裡取出來的。牆角放著一個蒲團,蒲團旁邊堆著幾枚玉簡。他在蒲團上坐下,看著窗外的海。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鳥在空中盤旋。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靈植園建在東邊的山坡上。周長老負責靈植園的規劃和種植。他帶著幾個築基期的弟子,把從南荒帶過來的靈藥一株一株地種下去。靈藥不多,只種了半畝地。但周長老說夠了,慢慢來,等靈藥繁殖開了,再擴大規模。釋運奕去靈植園看過一次,那半畝靈藥長勢不錯,葉片油綠,在陽光下泛著光。他蹲下,摸了摸一株靈藥的葉子,葉子很軟,很嫩,像剛出生的嬰兒的皮膚。他站起身,走出靈植園。
煉丹閣和器殿建在主殿後面。兩座建築挨在一起,一左一右,都是新蓋的。煉丹閣裡擺著幾口丹爐,品階不高,但能煉三階以下的丹藥。器殿裡堆著從南荒帶過來的靈礦和法器,還沒來得及整理,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釋運奕幫王垣長老整理了一個下午,把靈礦按品階分類,把法器按品階分類。整理完之後,王垣請他喝茶。茶是普通的靈茶,不是西階的,但釋運奕還是喝了幾杯。王垣說謝謝,釋運奕說不客氣。
護山大陣是最後一個完成的。葉長庚親自佈陣,葉滄瀾在旁邊輔助。大陣的陣基用的是原宗門留下的舊陣基,破損嚴重,很多地方需要修補。葉長庚花了半個月時間,把破損的靈紋一條一條地修補完整。靈紋太多了,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葉長庚的傷還沒好,靈力和神識都不如從前。他每天只修補一小段,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休息好了再繼續。釋運奕去幫忙,葉長庚不讓,說這是元嬰期的陣法,你一個金丹期幫不上忙。釋運奕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看到葉長庚額角的冷汗,看到他那條還沒完全恢復的左臂在微微發抖。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一個月後,大陣終於激活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山腳升起,將整座山籠罩其中。光幕上靈紋流轉,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山間奔湧。三階上品。釋運奕站在山腳下,看著那層光幕,沉默了很久。在南荒,流雲劍宗的護山大陣是西階下品。現在只有三階上品了。但夠用了。海里的妖獸最高金丹後期,三階上品的大陣能擋住金丹後期的全力攻擊。他收回目光,向山上走去。葉青璃站在山道旁邊,也在看那層光幕。她看見釋運奕,說大陣激活了。釋運奕說嗯。葉青璃說只有三階上品,釋運奕說暫時是夠用了。葉青璃沒有再問。
傍晚,釋運奕站在海邊,看著夕陽西沉。天邊染成了橙紅色,海面被染成了金色。葉長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海。
過了很久,葉長庚忽然開口。“這一個月,辛苦你了。”釋運奕說不辛苦。葉長庚說你的傷好了嗎,釋運奕說好了。
葉長庚點了點頭。“那就好。”他轉過身,向山上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碎星劍雖然沒了,但劍宗還在。”釋運奕看著他。葉長庚沒有回頭。“劍宗在,人就在。人在,什麼都會有的。”他繼續向山上走去。
釋運奕站在原地,看著葉長庚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他轉過身,繼續看著那片海。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涼意。他知道現在師父的傷勢還沒好,再加上靈寶沒了,最後加上搬遷流雲劍宗,這些事情打擊太大了。得想辦法讓師父的戰力恢復起來才行,他主世界那邊也沒錢買西階靈寶,丹藥也買不起,看來只能找一些西階功法來賣,還得找一些垃圾沒啥用的,但又沒能完全沒用,到時候再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