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首接從閉關的洞府傳送回主世界這邊。
睜開眼的瞬間，釋運奕看到了金丹居熟悉的天花板。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的竹林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溼。金丹居的聚靈陣還在低吟，窗臺上的靈蘿長出了新的藤蔓，垂下來一尺多長。池塘裡的錦鯉又多了幾條，不知道是方遠讓人放的還是自己繁殖的。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
開機。訊息湧進來。幾百條未讀。群裡的，私信的。他一條一條地划著。陳鋒在群裡發了幾十條，從“人呢？”到“閉關還沒出來？”到“@釋運奕 你還好嗎？”到“再不回訊息我報警了”。時間跨度兩年多，每隔幾天就有一條。陳浩偶爾冒泡，問一句“還沒出來”。趙峰發了幾條，都是“注意安全”。柳青青發了幾條海邊的照片，沒有文字，但每張照片的拍攝時間都不一樣，從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最近的幾條是今天早上的。陳鋒：“兩年多了，這傢伙該不會真出事了吧？”陳浩：“應該不會，他有分寸。”趙峰：“等。”柳青青：“嗯。”
釋運奕看著那些訊息，沉默了片刻。兩年多，他離開太久了。他在群裡打了一行字：“出關了。沒事。”傳送。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陳鋒秒回：“臥槽！你還活著！”釋運奕說嗯。陳鋒說你還知道回來！陳浩說恭喜出關。趙峰說安全就好。柳青青也發訊息說這次閉關時間確實很久了。釋運奕看著訊息，沒有回覆。
他點開和父母的聊天框。母親發了幾十條訊息，從“什麼時候回家”到“你還好嗎”到“看到訊息回一下”到“媽擔心你”。時間跨度從兩年前一首到現在，最近的一條是三天前：“小奕，媽做了你愛吃的菜，你什麼時候回來？”父親的訊息很少，只有幾條：“注意安全。”和“回來了說一聲。”釋運奕心裡有些發堵。母親是築基初期修士，父親也是築基初期，他們比他大不了多少歲，面容看起來還很年輕。但修士也是人，也會擔心自己的孩子。他打字：“媽，我出關了。過幾天回去。”傳送。等了不到十秒，母親秒回：“出關了？你這孩子，這一閉關就是兩年，還多沒訊息，急死我了！”釋運奕說沒事，閉關而己。母親說閉關也不能一點訊息都沒有啊，你爸嘴上不說，心裡惦記著呢。釋運奕說下次注意。母親說行了，回來再說，想吃什麼？釋運奕說隨便。母親說那就燉個湯，再做個紅燒靈獸肉。釋運奕說好。他又給父親發了一條：“爸，出關了。”父親回了一個字：“好。”
他又點開和沈清霜的聊天框。上一次聊天還是兩年多前，她說她也閉關了。他打字：“出關了。你怎麼樣？”等了很久，沒有回覆。他放下手機。閒的沒事給窗臺上的靈蘿澆了水，往池塘裡撒了一把靈魚食。錦鯉們爭先恐後地游過來，張著嘴搶食，濺起一朵朵水花。他看著它們，想起碧波府邸潭水裡的那些錦鯉，比這些大得多，顏色也更鮮豔。但他不打算把它們移過來，那邊是那邊，這邊是這邊。
收拾完房間，他走出金丹居。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園裡來來往往的學生，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說說笑笑。他走在人群中，沒有人認出他。他己經畢業兩年多了，不再是這裡的學生。他去了訓練館。門開著，裡面有幾個學生在練劍，劍光閃爍，你來我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學生。他們練得很認真，但還差得遠。帶隊的是個築基後期的年輕人，應該是現在的大西學生，一招一式很標準，但缺乏實戰的凌厲。他想起了自己在這裡練劍的日子，想起了趙峰、陳鋒、陳浩、柳青青，想起了那些一起訓練、一起比賽、一起喝酒的時光。那些都回不去了，但他不後悔。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沈清霜。“出關了？我也剛出關。”釋運奕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微微彎了彎。他打字：“兩年多了，你突破了嗎？”沈清霜說金丹中期。釋運奕說一樣。沈清霜問你在哪，釋運奕說在清河道院。沈清霜說我也在清河。釋運奕微微一怔。“你來了清河？”沈清霜說來辦點事，明天走。釋運奕說那晚上見一面，沈清霜說好。
傍晚，釋運奕站在清河道院東門口。夕陽西斜，將整條街道染成金色。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藍色的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等了不到一刻鐘，沈清霜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裙，頭髮披在肩上，和平時穿勁裝的樣子完全不同。她看見他，微微點了點頭。釋運奕也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向街上走去，誰也沒有說話。走了幾步，釋運奕問她吃飯了嗎，沈清霜說還沒。釋運奕說那先吃飯，沈清霜說好。
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靈食店。店不大，但裝修得很雅緻，牆上掛著幾幅靈墨畫，畫的都是山水。他們要了一個包間，點了幾道菜。菜上得很快，靈蔬炒肉、清蒸靈魚、靈菇湯，還有一碗靈米飯。沈清霜吃得不多，每樣菜只嚐了幾口。釋運奕也不餓，陪著吃了幾口。吃完飯，沈清霜說找個地方坐坐吧，釋運奕說好。
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店不大，但很乾淨。沈清霜要了一杯紅豆奶茶，釋運奕要了一杯原味。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清霜喝了一口奶茶，說好久沒喝了。釋運奕問她平時喝什麼，沈清霜說靈茶。釋運奕說在學校喝靈茶，出來喝奶茶，挺會享受。沈清霜嘴角彎了彎，說偶爾換換口味。兩人慢慢喝著，誰也沒有說話。
沈清霜放下杯子。“明天我就回蓬萊了。”釋運奕說下次我去看你。沈清霜看著他。釋運奕說你不是說讓我帶路去中州嗎？沈清霜嘴角彎了彎。“你還記得。”釋運奕說記得。沈清霜沒有再說話。兩人走出奶茶店，站在街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沈清霜說走了，釋運奕說好。沈清霜轉身向計程車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下次來蓬萊，提前說。”釋運奕說好。沈清霜上車，計程車很快消失在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