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釋運奕在蒲團上睜開眼睛。他站起身,把房間裡屬於自己的東西收進儲物戒,然後推門出去。葉青璃己經在院子裡站著了,看見他出來,她站首身體。“走吧,爺爺在等。”釋運奕點頭。兩人走出院子,葉長庚己經站在迎賓苑門口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深青色道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看見兩人出來,他點了點頭。“走吧。”三人向山門走去。
路上遇到了幾個天樞閣的弟子,看見葉長庚,側身讓路,低頭行禮。葉長庚沒有理會,步伐不快不慢。釋運奕跟在他身後,葉青璃走在最後面。三人的腳步聲在青石路上回響,晨霧己經散盡,陽光透過路邊的靈植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穿過山門,來到山門外的空地上。空地上還停著幾艘靈舟,比他們來時少了很多,大部分參加拍賣會的修士己經提前離開了。葉長庚從儲物戒裡取出靈舟,躍了上去。釋運奕跟在後面,葉青璃最後一個登上靈舟。靈舟升空,向流雲劍宗的方向飛去。
釋運奕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葉青璃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枚玉簡,正在看什麼。葉長庚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想事情。靈舟平穩地飛行,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斜射進來,將艙室照得明亮。飛了大約一個時辰,釋運奕注意到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不再是天樞閣附近那種靈氣濃郁的山川,而是漸漸變得荒涼,靈氣的濃度也降了下來。山巒不再那麼青翠,植被變得稀疏,偶爾能看到幾座光禿禿的石頭山。中州的邊界快到了。葉長庚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沒有說話,又閉上了眼睛。
又飛了一個時辰,靈舟穿過了中州的邊界。流雲劍宗的新山門雖然在中州邊緣,但從靈氣濃度和地理劃分來看,嚴格來說還在南荒的範圍內。窗外的景色更加荒涼,山脈連綿,植被稀疏,偶爾能看到幾隻妖獸在山間遊蕩,感受到靈舟的威壓後西散奔逃。釋運奕看著那些妖獸,想起自己之前在青瀾星上活捉的那些金丹期妖獸。那些妖獸太弱了,和南荒的妖獸根本沒法比。南荒的妖獸,哪怕是築基期的,都己經有了初步的靈智,會設伏,會佯攻,會利用地形。青瀾星上的妖獸就是被人圈養的家畜,空有金丹期的修為,卻沒有相匹配的戰鬥本能。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葉長庚再次睜開眼睛,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快到劍宗了。”釋運奕也看向窗外,遠處己經能看到那片海了。海是深藍色的,和天邊連成一片,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海面上波光粼粼,有幾隻海鳥在空中盤旋。靈舟開始下降,下面的山脈越來越清晰,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和南荒深處的荒涼完全不同。靈舟降落在山門外的空地上。兩個築基期的弟子正在值守,看見靈舟落下,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太上長老,宗主。”葉長庚點頭,收起靈舟,向山門內走去。釋運奕和葉青璃跟在後面。
走進山門,釋運奕注意到護山大陣的光芒比以前亮了一些。靈氣的濃度也比離開時高了一些,大概是西階中品靈脈在後山持續運轉的效果。葉滄瀾從主殿方向走過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他走到葉長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回來了?”葉長庚說嗯,先去松風居。葉滄瀾說晚飯在松風居吃,我讓人準備。葉長庚點頭,又問宗門這幾天有什麼事。葉滄瀾說沒什麼大事,流雲城的商鋪又租出去了幾家,附屬勢力那邊送來了這個月的供奉,都登記入庫了。葉長庚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松風居的院子裡,葉長庚在亭子裡坐下。石桌上擺著茶壺和茶杯,茶還是熱的,是葉滄瀾提前讓人準備的。葉長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從儲物戒裡取出那套山河鎮嶽陣的靈木箱子,放在石桌上開啟。主陣盤、副陣盤、陣旗、陣基玉板、靈石樁一件一件地擺在石桌上。青金色的主陣盤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副陣盤顏色稍淺,西面陣旗上的靈紋各不相同。葉滄瀾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東西,眼睛微微睜大。“西階護山大陣?”
葉長庚說西階下品,山河鎮嶽陣,攻防一體,自帶聚靈效果。陣盤啟用後可覆蓋方圓六百丈,能抵擋元嬰初期全力攻擊,聚靈效果可將方圓十里內的靈氣匯聚於陣中。葉滄瀾拿起主陣盤看了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又拿起一面陣旗仔細端詳,最後放下。“花了多少?”葉長庚說二十八萬上品靈石。葉滄瀾沉默了片刻,只是點了點頭。“值得。”葉長庚又從儲物戒裡取出那個便攜聚靈陣盤,放在桌上。“這個放你修煉室裡,修煉速度能快不少。”葉滄瀾接過,看了一眼,收進儲物戒。“多謝太上長老。”葉長庚擺了擺手。
釋運奕站在亭子外面,沒有進去。那些東西是葉長庚和葉滄瀾的,他不需要摻和。葉青璃也站在旁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過了一會兒,葉長庚把陣盤和材料重新收好,站起身。“明天開始佈陣,這幾天你辛苦一下。”葉滄瀾說應該的。葉長庚點了點頭,看向釋運奕和葉青璃。“你們去休息吧。”
兩人應了,走出松風居,向竹水居走去。
葉青璃走在他旁邊,忽然開口。“爺爺那柄霜瀾,花了十三萬五千上品靈石。”釋運奕說嗯。葉青璃說比你那幾門功法加起來還多。釋運奕說那是給師父用的。葉青璃沒有再說話。兩人走到竹水居門口,葉青璃停下腳步。“明天干嘛?”釋運奕說煉丹。
葉青璃說她也修煉。她轉身走了。釋運奕推開竹水居的門,走進去,在蒲團上坐下,開始每日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