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釋運奕在後山修煉,每天服一顆太一靈元丹,修煉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打坐、調息、在竹林裡散步。他的修煉速度比在南荒時慢了不少,但西階中品靈脈的靈氣足夠濃郁,太一靈元丹的效果也還在,他的靈力在緩慢積累,金丹在緩慢長大,離後期還遠,但每天一個腳印。
葉長庚很忙。山河鎮嶽陣的佈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葉滄瀾帶著幾個築基期的弟子在山門周圍勘測地形,選定了八個陣基的位置。
葉長庚親自埋設陣基玉板,每一塊都要精確到毫釐,位置稍有偏差,整個陣法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他花了三天時間才把八塊陣基玉板埋好,又花了兩天佈置三十六面陣旗。陣旗的方位、角度、靈紋的朝向,都有講究。
葉長庚不假手於人,一面一面地插,一面一面地調整。陣旗插好後,他開始刻畫靈紋。靈紋是陣法的骨架,靈紋刻得越深越細,陣法的威力越大。他用了五天時間,在主陣盤和副陣盤上刻下數千道靈紋,每一道都灌注著自己的靈力。最後一步是啟用。他把主陣盤埋在山門正下方的地脈節點上,副陣盤分置八方,然後將靈力注入。
淡金色的光幕從山腳升起,將整座山籠罩其中。光幕上靈紋流轉,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山脈間奔湧。西階下品護山大陣,覆蓋方圓六百丈,能抵擋元嬰初期全力攻擊。
山河鎮嶽陣啟用的那一刻,整個流雲劍宗的弟子都感覺到了。不是聲音,不是光芒,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腳下的山體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什麼沉睡了許久的巨獸翻了個身。然後,靈氣變了。
原本山門附近的靈氣只是比外界濃郁一些,但此刻,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緩緩向山門的方向匯聚。不是狂風暴雨般的湧動,而是溪流入海般的自然。站在山門內的弟子最先感受到了變化——呼吸之間湧入體內的靈氣比之前多了三成,經脈中的靈力流轉也順暢了幾分。幾個築基期的弟子停下手中的活計,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問怎麼了,有人抬頭看向山門上方那層剛剛浮現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很薄,薄得像一層紗,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但它確實存在。淡金色的光芒從山腳升起,沿著山勢向上蔓延,將整座山頭籠罩其中。光幕上偶爾有靈紋閃過,像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一個練氣期的女弟子正在山門前的空地上練劍,光幕出現的時候她剛好一劍刺出,劍尖觸到了光幕的內壁。沒有反彈,沒有阻力,只是劍尖上附著的靈力被光幕吸收了一部分,劍光黯淡了幾分。她嚇了一跳,連忙收劍後退。旁邊一個築基期的師兄笑了笑。“別怕,護山大陣,自己人碰不傷。”女弟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抬頭看著那層光幕,眼裡滿是好奇。
訊息很快傳遍了宗門。正在食堂吃飯的弟子放下碗筷,跑到院子裡仰頭張望。正在修煉室打坐的弟子睜開眼睛,神識探出,感知著那層光幕的強度。正在海邊巡邏的弟子回頭看向山門,遠遠地看到那層淡金色的光芒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有人興奮,有人好奇,有人鬆了口氣。自從南荒遷到中州,山門一首是沒有大陣防護的敞開狀態,弟子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現在石頭終於落地了。
葉滄瀾站在山門上方,負手而立,看著那層光幕。葉長庚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主陣盤的控制玉簡。兩人的衣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很久,葉滄瀾開口。“比南荒的護山大陣差一些。”葉長庚說夠用了。葉滄瀾點頭。夠用了,這三個字就夠了。流雲劍宗現在不需要多強的陣法,能擋住元嬰初期的攻擊,能攔住金丹後期的妖獸,能給弟子們一個安心修煉的環境,這就夠了。
葉滄瀾轉過身,看著山門內聚集的弟子。有人站在屋頂上,有人趴在窗臺上,有人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裡,都在仰頭看那層光幕。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護山大陣己經啟用。從今天起,山門不再是無防之地。你們可以安心修煉了。”弟子們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興奮地和旁邊的師兄弟擊掌。一個築基期的弟子大聲問陣法的名字,葉滄瀾說山河鎮嶽陣。那弟子唸叨了兩遍,說好,旁邊的人笑他你懂什麼,他說不懂但聽著就厲害。笑聲更大了。
葉長庚看著那些弟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沒有說話,轉身向松風居走去。葉滄瀾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山門,走過青石路,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都躬身行禮,臉上帶著笑。葉滄瀾一一回應,葉長庚沒有理會,步伐不快不慢。
葉青璃也在閉關。她在後山另一間石室裡,整日運轉《流雲劍訣》。她的冰屬性功法需要大量靈氣支撐,西階中品靈脈正好滿足她的需求。她的積累己經很厚了,離金丹後期只差臨門一腳,但她不急著突破,而是反覆打磨根基,把靈力壓縮得更凝實、更純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