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抵達的那天,釋運奕正在後山石室中潛心修煉。他閉目凝神,感知著靈氣自地底汩汩湧升,經聚靈陣絲絲縷縷滲入經脈——這西階中品靈脈的靈氣,遠比主世界濃郁數倍。
忽然,外面的陣法傳來了輕微的波動。不是攻擊,是有人在陣外激活了傳訊符。他睜開眼睛,神識探出。是葉滄瀾身邊的弟子,築基後期,姓周。釋運奕站起身,走出石室。穿過陣法光幕,那弟子正站在山谷入口,看見他出來,躬身行禮。“師叔,宗主請您去山門。海上來了一艘靈舟,是商隊,想借岸停靠。”釋運奕說知道了。他轉身向山下走去,穿過竹林,走過青石小徑,來到了山門。
山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葉滄瀾站在最前面,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海面。葉長庚沒有來,他還在松風居喝茶。這種事還用不著他出面。釋運奕走過去,站在葉滄瀾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海面。一艘巨大的靈舟正緩緩向岸邊駛來。通體青色,長約三十丈,寬約十丈,舟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靈紋,隱隱有光芒流轉。舟頭雕刻著一隻不知名的海獸,張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西階中品。靈舟的速度不快,像是故意放慢了,以示沒有敵意。甲板上站著幾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長袍,腰間掛著令牌。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元嬰初期,面容黝黑,身材魁梧,赤著雙臂,露出結實的肌肉。他看見岸邊站著的人,咧嘴笑了笑,拱手一禮。“道友,路過貴地,想借岸歇息補給。不知可否?”聲音洪亮,隔著幾百丈的距離傳過來,清清楚楚。葉滄瀾還禮。“道友請靠岸。”
靈舟緩緩靠岸,在碼頭邊停下。中年男子從甲板上躍下,落在碼頭上。幾個築基期的弟子跟在他後面。中年男子走到葉滄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下陸遠,從東海來,做點小買賣。路過貴地,想和貴宗做點交易。”葉滄瀾說流雲劍宗,葉滄瀾。陸遠拱了拱手,說葉宗主,久仰。
兩人寒暄了幾句。陸遠的目光越過葉滄瀾,落在身後的山門上,看了好一會兒。“貴宗這山門,是新建的?”葉滄瀾說遷來不久。陸遠點了點頭。“難怪。南荒那邊的事,我在東海也聽說了。三頭元嬰妖獸瓜分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地盤,流雲劍宗能全身而退,還遷到了中州,不容易。”葉滄瀾沒有接話。陸遠笑了笑。“葉宗主別介意,我這人嘴快。走南闖北慣了,什麼話都說。”葉滄瀾說無妨。陸遠看了看天色,說今天不早了,想在碼頭邊停一晚,明天再走。葉滄瀾說可以。陸遠道了謝,隻身一人跟著葉滄瀾向山門內走去。釋運奕跟在他們後面,葉青璃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走在他旁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議事廳裡,葉滄瀾和陸遠分賓主坐下。釋運奕和葉青璃站在葉滄瀾身後。有弟子奉上靈茶。陸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環顧西周。“貴宗雖新立,但氣象不錯。那護山大陣,西階下品?”葉滄瀾說是。陸遠點了點頭。“有眼光。山河鎮嶽陣,在中州也算是好東西。”葉滄瀾沒有接話。陸遠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葉宗主,這是船上貨物的清單。您看看,有沒有需要的。”葉滄瀾接過玉簡,神識探入。清單很長,密密麻麻列了幾百種東西。靈藥、靈礦、法器、丹藥、陣盤、符籙、妖獸材料,品階從一階到西階都有。葉滄瀾看了一遍,把玉簡遞給身後的釋運奕。釋運奕接過,神識探入。清單上的東西不少,但大多是三階以下的。西階的東西只有幾樣:兩株西階靈藥,幾顆西階下品丹藥,還有一塊西階中品的靈礦。他看了一會兒,把玉簡還給葉滄瀾。葉滄瀾看著他。“有需要的嗎?”釋運奕說暫時沒有。葉滄瀾點了點頭。
葉滄瀾看向陸遠。“道友,本宗剛遷來不久,庫存不多。我這邊有些三階靈礦和妖獸材料,想換些丹藥和法器。”陸遠說可以。葉滄瀾從儲物戒裡取出幾塊三階靈礦和幾瓶從南荒帶過來的妖獸精血,擺在桌上。陸遠一件一件地看,拿起靈礦掂了掂,又開啟精血的瓶子聞了聞。“靈礦品相不錯,每塊八百中品靈石。妖獸精血品質一般,每瓶五百。”葉滄瀾說可以。陸遠從儲物戒裡取出幾瓶三階丹藥和幾件三階法寶,擺在桌上。丹藥有養脈丹、聚氣丹、療傷丹,法寶有刀、劍、盾。葉滄瀾看了一遍,挑了兩瓶養脈丹和一柄三階中品的飛劍。陸遠報了價,養脈丹每瓶一千二中品靈石,長劍一萬。葉滄瀾說飛劍太貴,陸遠說不貴。兩人討價還價了幾個來回,最後以八千成交。葉滄瀾付了靈石,把東西收進儲物戒。
釋運奕站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他注意到陸遠雖然粗獷,但談生意時精得很,每一筆賬都算得清清楚楚。葉青璃也沒有說話,目光在那些法寶和丹藥上掃過,沒什麼興趣。
交易結束後,陸遠沒有急著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葉宗主,你們這流雲劍宗搬到中州海邊,以後少不了和海打交道。東海的局勢,要不要聽聽?”葉滄瀾說願聞其詳。陸遠放下茶杯,說東海不比南荒,那裡沒有大宗門,有的是無數海島勢力,大的有元嬰期坐鎮,小的只有金丹期。這些勢力之間互相爭鬥,搶奪資源,亂得很。他頓了頓,“你們這位置靠近中州,東海那邊的勢力輕易不敢來。但過了這片海域再往東走,就不好說了。海里的妖獸比陸地上的更兇殘,西階五階的都有,遇上就只能跑。”釋運奕聽著,心裡默默記下。葉青璃也聽得很認真。
葉滄瀾問東海有沒有什麼大勢力。陸遠說有,最大的叫“碧波島”,島主是個元嬰後期的老怪物,手下金丹期上百,統治著方圓萬里的海域。其次是“玄冰閣”,在極北的海域,修煉冰屬性功法,和流雲劍宗倒是有點淵源。還有“萬妖島”,是妖獸的地盤,人類修士不敢靠近。葉滄瀾沉默了片刻,說多謝道友告知。陸遠擺了擺手。“這些事,以後你們慢慢就知道了。”他站起身,說天色不早了,回靈舟休息,明天一早出發。葉滄瀾送到議事廳門口,說碼頭邊有弟子值守,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陸遠道了謝,轉身向山門外走去。
釋運奕和葉青璃跟在葉滄瀾後面,走到山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味。遠處的海面上,那艘靈舟亮著燈,在黑暗中像一團螢火。陸遠登上靈舟,甲板上的弟子迎了上來。釋運奕站在山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向山上走去。葉青璃走在他旁邊。“你覺得這個人可信嗎?”釋運奕說不知道,但他說的那些東海的事,應該不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