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片約莫十餘丈見方的藥田。藥田上方懸著一顆半暗的聚光珠,光線昏暗,但還能照出田壟的輪廓。藥田裡的靈植大部分己經枯死了——萬年的時間足以讓任何靈藥化為塵土。但他仔細掃了一遍之後,發現藥田最深處有三株靈植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莖葉早己枯黃,但植株本身沒有倒下,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半透明琥珀色光澤。
他蹲下身,用玉鏟輕輕撥開其中一株根部的泥土。根系完整,藥力被鎖死在植株內部,沒有流失。這三株靈藥之所以能在萬年中保持形態不腐,是因為它們的根系中含有某種天然的封存成分,在靈氣斷絕後會本能地將最後一點生命力轉化為琥珀化狀態。這種“琥珀化”是三階靈藥中特定幾種根系發達品種才有的特性——赤陽玄參、霜葉靈芝和地脈藤。三株都是三階極品靈藥,年份至少五千年。五千年琥珀化的靈藥藥力比新鮮的更強,而且性質更加穩定,適合用來煉製高階丹藥時做藥引。赤陽玄參可以強化火屬性丹藥的主材藥性,霜葉靈芝是冰屬性丹藥的絕佳輔材,地脈藤則可以用來修復受損的靈脈或煉製續脈類丹藥。
他將三株琥珀靈藥分別裝入三個封靈玉盒,在玉盒上刻好標籤,收進儲物戒。起身重新掃了一遍藥田,確認沒有其他遺漏的靈植後,退出藥田,沿著通道返回主廳。
接下來是藏經閣。上次他在藏經閣的暗格裡找到了《玄霜陣解》,但當時時間有限,只來得及粗讀一遍。這次他打算把藏經閣裡裡外外再仔細搜一遍,特別是那些被塌方掩埋的區域。
藏經閣在第二條通道的盡頭,穹頂己經塌了一半,碎石和斷裂的書架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玄冰閣女修搜過這裡,她的冰霜腳印還留在石板上,主要集中在靠牆的那幾排石質書架上。書架上的玉簡大部分己經被她翻動過,完整儲存的寥寥無幾。釋運奕沒有在己經被翻過的區域浪費時間——一個元嬰修士搜過的書架,漏網之魚的機率微乎其微。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玄冰閣女修沒有碰過的區域:穹頂坍塌最嚴重的那個角落。
那裡的碎石堆了半人多高,神識掃過去全是石頭,沒有任何靈力反應。但上次的經驗告訴他,最容易漏掉的東西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他一塊一塊地搬開碎石,動作不快,但很仔細。搬到最底層時,手指觸到了一塊和周圍石料顏色略有差異的石磚——顏色更深,質地更密,敲上去聲音發悶。他用劍柄敲了敲石磚邊緣,石磚鬆動了。撬開石磚,底下露出一個扁平的暗格。暗格裡沒有玉簡,只有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片。
他把青銅片撿起來,在冷光燈下翻看。銅片表面鏽跡斑斑,正面刻著一幅殘缺的地圖——山川河流的走向還勉強可辨,但標註地名的文字大部分己經腐蝕得看不清了。唯一還能辨認的是地圖右下角的一個古文字:“青”。他又翻到背面,背面刻著一排更小的字,筆畫細密,儲存得比正面好一些。他仔細辨認了片刻,讀出了幾個關鍵資訊:“青冥山”“第七峰”“劍臺”。
這塊銅片是青冥真君留下的。或者說,是青冥真君在玄霜真人這裡做客時留下的。上面的地圖標註的是青冥山第七峰的位置,以及山上的某個具體地點——劍臺。結合青冥真君在玉簡裡說過的話,他當年在青冥山留有道統,門人在那裡隱居守護,而這塊銅片上標註的第七峰劍臺,很可能就是他當年留下道統的具體地點。那個劍臺,也許就是青冥宗禁地的核心入口。
他把青銅片和青冥令牌放在一起收好。二者配合,應該能精確定位到青冥山的第七峰。但這件事的優先順序仍然不高——青冥宗的實力擺在那裡,在自身修為不夠之前,貿然去觸碰一個化神宗門的祖庭禁地,風險遠大於收益。
他繼續清理藏經閣的其他角落,又陸陸續續搜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三枚儲存尚可的二階功法殘篇,對宗門來說用處不大但可以給外門弟子做參考;一小堆下品靈石,大概幾百顆,聊勝於無;還有幾塊煉製法器用的靈礦原石,品相不錯,夠煉兩件三階法器。他把這些東西分類收好,最後掃了一遍藏經閣,確認沒有遺漏後,沿著通道返回主廳。
回到主廳後,他沒有急著去東偏北通道,而是先站在主廳中央,用空間感知重新掃了一遍整個秘境的空間結構。煉化小界之後,他對這片秘境的空間構造有了更精確的認知。這個秘境本質上是一個被摺疊空間包裹的獨立氣泡,氣泡的核心是小界,外層是玄霜真人的洞府區域,最外層是廢墟區。他現在能感知到每一層空間的邊界和連線點,也能控制小界與外界的通道開關。之前他刻意留著秘境入口沒有關閉,是為了讓劍霄宗和天樞閣的人順利離開。現在人都走了,他把入口的空間節點重新加固了一下,確保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會有新的空間裂縫被意外觸發。
然後他走向東偏北通道。這條通道是當初老邱和矮壯漢子走的路。他們在通道兩側的偏室裡搜刮了一通,但因為時間緊迫,搜得很粗糙。凌雲劍後來也走過這條通道,但那個劍霄宗少宗主的目標是追人,對偏室裡的東西沒怎麼在意。玄冰閣女修和白長老分別走了另外兩條通道,都沒有來過這邊。也就是說,東偏北通道的偏室區雖然被老邱他們翻過,但存在遺漏的可能性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