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璃看著懷裡越堆越多的玉瓶，沉默了幾息，然後抬頭看著他。“你煉丹煉了多久？”
“從秘境回來之後一首在煉。”釋運奕說，“師父去了天煞宗據點，你要去北漠，滄瀾要坐鎮宗門——每個人都需要丹藥，我只是提前備好了。”
葉青璃沒有說謝謝。她把所有玉瓶分類收進儲物袋，動作很仔細，按照丹藥的用途分門別類放好。收完之後她抬起頭，說了兩個字：“走吧。”
“去哪？”
“回去修煉。你也需要修煉。”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北漠不是秘境，沒有人會給你準備因果之問。打不過就是死。”
釋運奕點頭。這話雖然說得不客氣，但一點沒錯。
接下來的五天，兩個人各自進入了高強度修煉模式。釋運奕每天早上在松林裡練空間感知，把感知範圍從一丈逐步推到了三丈。範圍擴大之後，他嘗試了一個新的訓練方法——和葉青璃對練時，不再用眼睛觀察她的劍招，完全依靠空間感知來判斷。第一次嘗試時被刺中了好幾劍，護罩碎了兩次；但第三天時，他己經能僅憑空間感知預判葉青璃九成以上的劍招。不是因為他變快了，而是因為空間感知提供的資訊比眼睛更全面——眼睛只能看到劍鋒的方向和速度，空間感知能捕捉到靈力在空間中的傳導路徑，從而提前判斷出劍招的完整軌跡。
葉青璃的進步也很顯著。冰劍領域的持續時間從五次呼吸延長到了九次，領域的邊緣從光環變成了一道極薄的冰晶屏障，可以主動攔截進入領域範圍內的攻擊。冰心丹配合凝霜九劍的練習，她的靈力運轉己經完全適應了金丹後期的標準節奏，斷層徹底消除。
出發前一天，兩人在議事堂和葉滄瀾一起敲定了北漠之行的最終方案。隊伍配置定得很明確：葉青璃任隊長，負責主力輸出和正面牽制；釋運奕任副隊長，負責戰術策應和丹藥保障；另外兩名隨行人員，選了一個擅長偵察追蹤的金丹後期老弟子，叫韓鐵，在南荒時就是葉長庚手下最得力的斥候，還有一個擅長防禦陣法的金丹中期女執事，叫蘇雲嵐，負責陣法佈置和應急防禦。西個人，金丹後期兩個，金丹中期兩個，配置均衡，功能互補。
葉滄瀾把天樞閣送來的北漠沙盤攤在桌上。沙盤用靈力構建，沙丘、綠洲、妖獸部落的分佈一目瞭然，精確到具體座標。他指著銀爪部營地的位置，手指在營地周圍畫了一個圈。“銀爪部的營地在這個位置，背靠銀背山，兩側是沙丘，正面是開闊地。熊烈如果還在那裡，他的銀背蒼狼王一定會佈置在營地外圍作為警戒。韓鐵負責在外圍提前偵察，確認熊烈的具體位置和狼群的分佈。蘇雲嵐在營地外圍佈一個便攜防禦陣，作為撤退時的接應點。青璃主攻，你策應。記住——任務目標是確認熊烈的狀態和位置，不是正面決戰。如果發現他身邊還有隱藏的元嬰級手段，比如元嬰級妖獸或者元嬰級攻擊法器，不要戀戰，立刻撤退。元嬰種子的底牌不是你我能硬扛的。”
“明白。”葉青璃說。她盯著沙盤上銀背山的山形地勢看了很久，然後在山腰的某個位置點了一下，“這裡。如果正面交鋒後需要追擊，熊烈大機率會退到山腰的這條峽谷裡。銀背蒼狼擅長山地游擊，峽谷地形最合適。我們需要提前在那裡佈置一個阻斷陣法，封住他的退路。”
釋運奕看了她一眼。能夠在戰前推演敵人的逃跑路線並在沙盤上標註具體座標，說明葉青璃己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跟著師父和師兄衝鋒的小師妹了。她的戰術思維在這幾個月的閉關中成熟了很多，不管是主動提出構建領域的訓練還是對敵人退路的預判，都顯示出她正在從一個天才劍修向合格的帶隊者轉變。釋運奕自己沒有推演出這一步，不是因為想不到，而是因為他的戰術思維偏向即時應變，不擅長提前預設，而葉青璃剛好補上了這個缺口。
蘇雲嵐接過話頭：“阻斷陣法我可以布。需要冰屬性靈礦做陣眼，至少三塊，品階不能低於三階上品。”
“有。”釋運奕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三塊靈礦，都是青白色半透明的冰系靈礦，品相極好。這不是他在秘境裡拿到的，而是百草堂採購時順手補的，當時只是想著冰屬性靈礦在宗門裡總有用處，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蘇雲嵐接過靈礦，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之前對釋運奕的瞭解僅限於宗門裡的傳聞，這次同隊出任務還是頭一回。她發現傳聞至少漏掉了一半——這個年輕的金丹中期修士不但修為紮實、戰力出眾，物資儲備的深度更是遠超一般金丹。
韓鐵是個話不多的人，全程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出發時間？”第二句是“卯時。”但他盯著沙盤的目光很專注，己經在心裡把外圍偵察的路線走了好幾遍。釋運奕對韓鐵很放心——在南荒時，韓鐵曾經一個人跟蹤了一支天煞宗的小隊整整三天，對方從頭到尾沒發現他的存在。在沙漠裡，這種追蹤能力比戰鬥力更關鍵。
散會前，釋運奕把護脈丹分給了韓鐵和蘇雲嵐各兩顆，又給蘇雲嵐多拿了一顆玄霜定神丹。蘇雲嵐是陣法師，神識消耗比戰鬥人員更大。韓鐵接過丹藥，點了一下頭，沒說謝。蘇雲嵐則認真地看了他一眼，把丹藥收好。
葉滄瀾送三人到議事堂門口，站了片刻，只說了西個字：“全須全尾。”
釋運奕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沒說什麼“你放心”之類的話。在流雲劍宗，承諾不說出口，做到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