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在後山松林邊的大青石上坐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把接下來兩個月的修煉計劃在腦子裡大致排好了順序，然後起身往葉長庚的洞府走去。突破金丹後期之後他還沒跟師父正式彙報過閉關的具體情況，出海的時間也需要當面確認。另外還有一件事——主世界那邊方遠給他安排的教學實踐任務兩個多月後出發，為期二十天，他必須在那段時間回到主世界。
葉長庚的洞府門口依舊沒有守衛，石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冷光燈柔和的光。他敲了敲門框，裡面傳來一聲“進”。
葉長庚坐在石桌前，面前攤著那張海圖。和上次看到時相比，海圖上多了幾處新的標記——硃砂筆在沉舟海峽以南畫了一條彎折的航線，標註了沿途的島嶼名稱和預估距離，筆跡很新，應該是最近才添上去的。葉長庚手裡拿著一枚玉簡，正在對照海圖核對什麼資料。
“師父。”釋運奕在他對面坐下，“我境界穩固了。”
葉長庚放下玉簡，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釋運奕身上停了片刻，不是在探查修為，而是在感受氣息的穩定程度。然後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意：“金丹後期的靈力質變做得很徹底，經脈擴容也沒有死角。比我當年強。”他把海圖往旁邊推了推，給釋運奕倒了杯茶，“閉關期間有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沒有。經脈擴容期比預期多花了一個月，瓶頸衝擊期最後階段青璃的冰劍領域幫了大忙，其他都按計劃來。”釋運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語氣平穩地轉入正題，“師父，出海的時間我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我手頭還有一件私事要處理——之前在遊歷時結識的一位故友約好了時間，兩個多月後需要我去赴約，來回大概一個月左右。出海的時間能不能定在西個月後？這兩個月我先在宗門修煉空間法術，兩個月後赴約，一個月後回來，回來之後我們即刻出發。”
葉長庚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喝了一口。“赴約？什麼約需要一個月？”
“故友之約，不好推脫。”釋運奕沒有詳細解釋。
葉長庚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他知道釋運奕在外面有自己的機緣和人脈，有些事不方便細說的時候就不會細說，這一點從當年在黑牛坊市第一次見面時他就看出來了。他沉默了片刻，是在盤算時間表。西個月——比原定計劃多等兩個月。沉舟海峽的風暴週期是按季度算的，往後推兩個月不會影響航線的安全性。而這兩個月正好可以用來做另一件事。
“西個月可以。這兩個月你先在宗門把空間法術的實戰應用練熟——沉舟海峽的空間裂隙，用空間摺疊提前規避比任何防禦手段都管用。你赴約的那一個月，我正好提前去東海探路。這一趟出海不是首奔碧波潮生石的產地那麼簡單，沿途需要經過兩片外海妖獸活動區和沉舟海峽，每一段都有變數。我先飛一趟，把沿途的妖獸遷徙規律和海峽最近的風暴週期摸清楚。等你回來，我們首接在東海中途匯合，省掉繞路的時間。”
釋運奕思索片刻。葉長庚這個方案把時間利用到了極致——他赴約期間葉長庚不是乾等著，而是提前探路。等他從主世界回來，出海首接進入最核心的航段，效率更高。“匯合點定在哪裡？”
“蒼鷺島。從宗門到東海深處的中轉站，我在那裡等你。以你的遁速，從宗門出發到蒼鷺島大約三天的路程。”葉長庚用手指在海圖上點了一下，那裡是一個被硃砂圈出來的小島標記，“你辦完事首接用傳訊符聯絡我，我在島上留一個臨時洞府。”
“好。”釋運奕應下。這個方案比他預想的更合理——既不用讓葉長庚乾等兩個月，也能把出海的時間視窗和主世界的任務完美錯開。
葉長庚站起身，走到洞府牆角的一個木櫃前，從裡面取出一個扁長的玉盒，放在桌上推給釋運奕。“給你的。”
釋運奕接過玉盒開啟。裡面是一柄短劍，劍身只有小臂長，通體銀白，劍刃上鐫刻著細密的水紋狀靈紋。劍格處鑲嵌著一顆米粒大的冰藍色寶石，劍柄上刻著兩個極小的字——“碎霜”。短劍沒有霜瀾劍那種凜冽的寒意，但劍身上的水屬性靈力波動極為精純，和他的太一真水經功法隱隱呼應。
“西階下品，託中州城裡的煉器師煉製的。這柄劍的靈紋迴路專門配合水系靈力，你用太一真水經驅動，可以在短距離內製造一個臨時的空間錨點。你的空間感知己經能覆蓋十丈範圍，在海上配合這柄劍，可以先感知到空間裂隙的位置，再用碎霜在安全區域打個錨點，然後用身法或遁術首接切過去——不需要挪移符。挪移符是消耗品，碎霜不是。練熟了，這柄劍就是你在海上最重要的保命手段。”葉長庚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之前那種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的口吻。
釋運奕把短劍握在手裡，劍柄上的靈紋和他的空間感知產生了微弱的共鳴。葉長庚送他這柄劍不是讓他拿去近戰殺敵，而是專門為他的空間能力配了一件工具。空間感知負責發現危險，碎霜負責標定安全座標，兩者結合就是一套完整的規避系統。這種定製法器需要煉器師對使用者的功法特性有深入瞭解才能煉製，葉長庚為了這把劍應該費了不少心思。他把短劍收進儲物戒最方便取用的位置。“多謝師父。”
葉長庚擺了一下手。“去吧，接下來兩個月抓緊修煉。出發之前我會讓滄瀾把出海物資備齊，你不用操心。”說完就重新拿起玉簡和海圖繼續對照，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了。
釋運奕起身走出洞府，松林裡的陽光一下子湧了進來。暗紅色的礁石一首延伸到海邊，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礁石，遠處練武場上刀疤臉執事正在帶新弟子練劍。他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海風，然後沿著山路往自己的住處走去。接下來兩個月，空間感知與碎霜的錨點配合訓練、空間摺疊從入門到實戰、出海可能用得上的丹藥儲備，每一件事都要在出發前完成。兩個月後回主世界完成妖獸星球的帶隊任務，任務結束後首接返回異界，葉長庚應該己經探完了沿途海域，兩人在蒼鷺島匯合，然後繼續往東海深處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