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回到金丹居時天色還早，下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外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把聚會上的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趙峰年底調駐外，陳浩的煉器甲等考核過了，柳青青在蓬萊站穩了腳跟，沈清霜問過他好幾次近況。每個人都還在自己的軌道上穩定運轉，這讓他放心了不少。主世界這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該回異界準備出海了。
他起身走進修煉室，檢查了一遍界穿門的傳送節點。靈力注入，銀灰色的光芒在室內亮起，空間通道無聲地展開。正要一步跨入，手腕上的靈能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是私人訊息，是清河道院教務系統的推送通知，發件人署名是金丹期的輔導員方遠，通知標題只有一行字：“釋運奕，看到訊息速到教務樓，有急事面談。”後面跟了一句補充：“你不用回覆，我知道你出關了——今天有人在東門外看到你跟趙峰他們吃飯。趕緊過來，這事拖不了。”
釋運奕看了一眼己經展開的界穿門，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界穿門可以等，但輔導員用“急事”和“拖不了”這兩個詞的時候，通常不是小事。他收起靈力，界穿門的銀光緩緩熄滅。換了一身清河道院的標準常服，出門往教務樓走去。
到達方遠的辦公室，裡面傳出翻紙質檔案的聲音。釋運奕敲了敲門框，方遠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檔案夾，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然後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表情介於欣慰和不滿之間。
“釋運奕，你總算出關了。”他把“總算”兩個字咬得很重，“你知道你多久沒在道院露面了嗎？你的閉關記錄我查過了，連續兩年，中間沒有任何中斷。教務系統給你發過五次教學實踐通知，你一次都沒回。按照規定，金丹期修士有義務承擔道院的教學實踐任務，你——”
“剛出關。”釋運奕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前閉關期間通訊全部隔絕，不是故意不接。”
方遠深吸一口氣，把翻到一半的檔案夾合上。“好，閉關的事我先不追究。但你現在己經出關了，金丹後期的修為在學院備案系統裡也己經更新了——按照規定，你畢業好幾年了，一首沒有任何教學實踐記錄，這在你這個級別的修士裡是極其罕見的。學院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有硬性要求，每年至少參與一次教學實踐活動。你己經欠了好幾年了。”
釋運奕沉默了一息。他不是不知道這個規定，只是前幾年他一首在異界和主世界之間往返，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修煉和宗門事務上，教學實踐的事被他有意無意地往後推了。現在方遠當面把賬本攤開，他推不掉，也不想推。
“現在有個什麼任務？”他問。
“妖獸星球實習任務，為期二十天，需要一個帶隊老師。金丹後期修為，有實戰經驗，能應對突發狀況。原本定好的帶隊老師臨時被徵調到軍方專案裡去了，現在距出發還有兩個多月，教務系統裡符合條件的人我都翻遍了，要麼在帶隊其他任務，要麼在閉關，要麼修為不夠。你是唯一一個符合全部條件而且剛好出關的人。”他把一份紙質檔案推到他面前，“任務說明在這裡，你看一下。”
釋運奕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任務時間定在年底，和沈清霜之前提過的蓬萊道院妖獸星球實習時間一致。他迅速瀏覽了一遍內容——第七實訓區，三階妖獸為主的溫帶密林，偶爾有西階妖獸越界，學生編隊十二人，金丹初期和築基後期各佔一半，配備一名築基期輔導員協助後勤。任務等級標註為“高難度”，教學實踐積分是普通任務的三倍。
“一次抵三次。”方遠在他翻檔案的時候適時補了一句，“做完這次，前面欠的我就算你清了。”
釋運奕把檔案合上。“這個任務和蓬萊道院的實習時間是同期？”
“對，今年年底的妖獸星球實習是道院聯盟統一安排的，十個道院同時派出隊伍，分別負責不同的實訓區。蓬萊道院的隊伍也在同一時間段，不過他們負責的是第五區，跟你帶的第七區不相鄰。你在那邊可能會碰到蓬萊的人，但任務本身是獨立的。”方遠看了他一眼，“怎麼，你認識蓬萊那邊的帶隊老師？”
“認識一個。”釋運奕沒有多說。
方遠也沒有追問，繼續說道：“出發前兩個月會有任務說明會，到時候你作為帶隊老師必須參加。另外，這是你第一次帶隊，學院給你配一個經驗豐富的輔導員——他叫孟明，築基後期，在教務系統幹了十幾年，後勤和管理方面你不用操心。你主要負責安全管控和實戰教學。”
釋運奕把檔案收進儲物戒，站起身來。“還有別的事嗎？”
“目前就這些。你的聯絡方式教務系統裡都有，出發前有什麼變動我會通知你。”方遠在他轉身走到門口時又叫住了他，“釋運奕，你閉關兩年突破金丹後期，修為上的事我不評價。但既然你是清河道院培養出來的修士，該盡的義務還是要盡的。這次任務好好帶，別讓我在評估表上給你寫差評。”
“知道了。”
釋運奕走出教務樓，陽光從銀杏葉間漏下來，在地面灑了一地碎金。他站在樓門口的臺階上，把剛才的對話重新整理了一遍。妖獸星球實習任務——年底出發——和沈清霜同期。這個時間節點對他來說再合適不過：離出發還有兩個多月，他完全來得及先回異界跟葉長庚把出海的事敲定，然後在任務開始前返回主世界。二十天的教學實踐結束之後，再回異界出海，整體時間表只往後推了不到一個月。
更重要的是，沈清霜也在妖獸星球上。雖然她的隊伍在第五區，他的隊伍在第七區，但既然在同一顆星球上，真有什麼事相互照應也方便。柳青青之前提過沈清霜帶學生很有經驗，這次說不定能在任務期間取取經。
他一邊往金丹居走，一邊在腦子裡把接下來兩個多月的計劃排好。先回異界見葉長庚，確認出海準備工作的進度；然後在任務開始前半個月返回主世界，參加任務說明會，熟悉學員檔案，備好應急丹藥；任務結束後再回異界出海。時間上雖然緊湊，但每一環都扣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