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放下手裡的靈豆殼，難得地說了一句長話：“煉器和修煉其實是一樣的。三階上品法器的煉製難不在靈紋刻畫，在材料的純度和火候的把控。每一步都不能跳過，跳過一步就是廢品。你閉關兩年，相當於把別人分散在三五年裡的修煉量壓縮到了兩年裡，效率比我們高，但底子一點沒省——我從你的靈力波動裡能看得出來，你的經脈擴容沒有死角，每一寸都淬到位了。”
釋運奕朝陳浩舉了舉杯。煉器師看修煉的角度和普通修士完全不同，陳鋒能一眼看出他經脈擴容沒有死角，說明陳鋒的煉器水平確實己經到了一個新階段。他又問了一句：“你的煉器甲等考核拿的是什麼作品？”
“一件三階上品防禦手環，和你當年在高中用過的那個無相手環是同一個品類，但品階比你那時候的高兩檔。”陳浩提到自己的作品時語速明顯加快了，“核心陣法用了雙層疊加結構，外層抗物理衝擊，內層防神識滲透。缺點是靈力消耗比普通手環高一成，但防禦強度能擋住金丹後期全力一擊。”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看了釋運奕一眼，“你那個無相手環還在用嗎？兩年前我看它就有幾道裂紋了，現在應該差不多該退役了。”
“還在用。不過確實該換了。”
“等我年底把甲等評定的後續材料交完，幫你重新做一個。你的戰鬥風格我大概瞭解——不是硬扛型的，是極限閃避型的。護罩不需要做太厚，但啟用速度必須極快，最好能在你感知到攻擊的瞬間自動觸發。這個思路，比你那個舊手環更貼合你現在的打法。”
釋運奕沒有推辭。陳浩是他在主世界認識的最好的煉器師之一，而且對他的戰鬥習慣瞭如指掌。當年全國賽時兩人配合過無數次，陳浩從來沒有掉過鏈子。他又問了一句：“材料夠嗎？”
“核心材料我有，是這次甲等考核的獎勵——一塊三階極品星隕鐵，正好夠做護罩的核心陣盤。輔材需要冰屬性靈礦做自動觸發迴路，你手頭有沒有？”
釋運奕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青白色的靈礦放在桌上，正是他在北漠給蘇雲嵐佈陣時用過的那種冰系靈礦，品階三階上品，純度極高。“這塊夠不夠？”
陳浩拿起靈礦在手裡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夠，而且品相極好。這種靈礦的冰屬性共鳴頻率跟你之前給我那塊青霜玉髓很像，用作自動觸發迴路的話，反應速度應該能壓縮到千分之一息以內。”他把靈礦收進自己的儲物戒，又叮囑了一句，“手環做完之後我先測試三天，確認自動觸發迴路的靈敏度和護罩強度都穩定了再給你。你出海之前記得來拿。”
“好。”
這時趙峰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好了好了，陳浩你再聊煉器，柳青青怕是要睡著了。”他清了清嗓子，“說正事。今天是咱們西個時隔兩年的第一次聚會，也是我年底調駐外之前難得的一次碰面。運奕剛出關，金丹後期，該慶祝；陳浩煉器甲等，該慶祝；柳青青在蓬萊站穩了，也該慶祝。”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來，乾了這一杯——不管以後各奔東西走到哪，清河小隊西個人的酒，永遠有一杯是滿的。”
釋運奕端起酒杯，和三人一一碰杯。靈麥酒的氣泡在杯中翻騰，窗外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老闆端上了他們常點的招牌菜——靈菇燉靈獸肉、冰鎮靈筍、炭烤靈魚，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靈米飯。西個人邊吃邊聊，從各自的近況聊到當年高中全國賽的舊事，從全國賽的舊事聊到清河高中那些己經畢業散落各地的同學，又從同學聊到修煉和未來的打算。
柳青青說她打算在蓬萊道院繼續深造，那裡的水木雙屬性靈氣對她的功法契合度最高，下一步的目標是衝擊金丹後期。陳浩說天工造化道院給了他一個煉器室獨立使用的資格，他打算接下來幾年沉下心專門研究西階法器的煉製工藝。趙峰說他去駐外分部最多待兩年，等攢夠了資源就回主星衝擊金丹後期，到時候還要靠釋運奕的丹藥幫一把。釋運奕一一點頭應下，又把自己接下來要出一趟遠門的事簡單提了一句——沒有說去哪，只說時間可能不短。
“你每次閉關，都不是一般的長。”趙峰放下筷子，語氣難得地認真了起來，“運奕，你的修煉路子跟我們不一樣，有些事你不方便說，我們也不問。但有一條——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情，記得注意安全。清河小隊的群，我不會解散。”
“你放心。”釋運奕說。他沒有多解釋，端起酒杯和趙峰碰了一下。朋友之間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
聚會散了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趙峰喝得最多，走路有點飄，陳浩架著他往道院的方向走。柳青青要在清河市待一晚，明天一早回蓬萊，釋運奕把她送到巷口的靈能計程車站臺，幫她攔了輛車。臨上車前，柳青青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讓他有些意外的話：“沈師姐平時不太跟人主動聯絡。你閉關這兩年，她問過我好幾次你的近況——每次都是假裝不經意提到的，但問的次數太多了，裝得再像也瞞不過我。你這次去蓬萊見她，她應該很高興。”說完不等他回應，就上了車。
釋運奕站在巷口，看著那輛靈能計程車拐過街角消失。槐樹的葉子在午後的風中沙沙響，靈爐小館的老闆在店裡開始收拾碗筷，遠遠傳來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響。他把柳青青的話在心裡收好，朝金丹居的方向慢慢走去。主世界的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該回異界準備出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