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上的“演出”,在殘酷的輪迴中一次次重複。
鼠村中,軒轅南明與歐陽鈺夫妻二人,緊守心神,互為犄角,如同暴風雪中相互依偎的旅人,竭力抵抗著那無孔不入。試圖磨滅他們自我意識的輪迴之力。
他們冷眼旁觀著鼠群的赴死。狗仙的屠戮。貓群的降臨與覆滅......每一次輪迴重置時那強大的規則波動,都如同巨錘般敲擊著他們的神魂壁壘,讓他們的記憶開始模糊,情感趨向麻木。
他們能做的,只有死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如同守護著風中殘燭。這種被動的。絕望的堅守,比任何主動的搏殺都更加消耗心力,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人性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貓臺之上,青丘玉斕的處境同樣艱難。作為第十隻“小貓”,她近距離觀察著母貓的疲憊與痛苦,感受著狗仙“榨取”燈油時那蘊含的詭異契約之力。
她以初成的道心竭力維持著意識的獨立,試圖從這迴圈的悲劇中解讀出規則執行的痕跡。
然而,那輪迴之力如同潮水,不僅沖刷著形態,更侵蝕著思維。
她開始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彷彿自己的一切觀察與思考,都只是在這既定劇本下的徒勞掙扎。
他們的努力,不可謂不艱辛。
他們的意志,不可謂不堅定。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掙扎,戲臺上的劇情依舊按照既定的軌跡,冷酷地推進著。鼠群依舊赴死,貓群依舊被收割,狗仙依舊無敵。
他們的存在,彷彿只是這出永恆悲劇中,幾個稍微有些自我意識的註腳,卻絲毫無法改變劇本的走向。
因為,他們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事實。
這場戲的破局關鍵,從來就不在於戲臺之上,不在於他們如何演,而在於戲臺之外,那位唯一的。真正的觀眾兼主宰。
虎頭貓,如何看待他們的“表演”。
早在進入第五關之前,沈寒就已洞悉了這殘酷的真相,他曾以隱晦而鄭重的方式告誡過眾人。
這不是什麼常規的遊戲,眾人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之下,指望著透過一些方法來去獲得所謂的一些破局。
這番話,當時聽在急於尋求生路的眾人耳中,或許只覺得高深莫測,甚至有些消極。但此刻,當軒轅夫妻和青丘玉斕親身陷入這絕望輪迴時,才真正體會到沈寒話語中的沉重份量。
這根本不是什麼公平的考驗或機緣,這是一場規則完全由對方制定,勝負標準完全由對方心情決定的貓鼠遊戲!
臺上的演員拼盡全力,所有的掙扎與思考,在絕對的權力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生與死,存與滅,只在虎頭貓的一念之間。
那麼,如何才能讓這位冷酷的主宰投下那一絲難得的仁慈呢?
沈寒沒有明說,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虎頭貓的滿意,可能源於一時興起的好奇,可能源於對某種表演的欣賞,也可能源於某種更深層次的。連虎頭貓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識的善念?
但這善念,對於一個早已隕落。其殘存意志化身為如此詭異存在的昔日真仙而言,還存在嗎?
希望渺茫得令人絕望。
或許,正如虎頭貓自己所言,前來闖關的後人,前赴後繼地死在此地,他們的掙扎與死亡,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場供其取樂的戲劇,誰又會在意螻蟻的悲歡?
就在戲臺上的三人神智即將被輪迴之力徹底淹沒,眼神開始浮現出與陳友印等人相似的麻木前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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