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家在五隊的日子過得確實不錯,也不怕生產隊和大隊方面給他穿小鞋。
該交的公糧一分不少。
往年公社安排義務工,馬家該出人出人,從來沒有拖過後腿。
身上挑不出毛病。
楊楓別想讓老馬家受他的拿捏。
趙老二聽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馬大頭的鼻子說道:「馬大頭,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讓你閨女上學,好像是害了你家似的,大隊又是減免學費又是提供書本啥的,這麼好的事,別的生產隊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到了你這反倒像害你。」
「你捨不得花錢也沒讓你花錢,無非就是給你閨女中午準備一頓飯,你要是再在這裡給老子裝無賴,我可真要收拾你了。」
「趙老二,你省省吧,自己家的兒子都沒管好,還有心思管別人的事。」
馬大頭針鋒相對,將頭湊到了趙老二跟前,叫囂著讓趙老二隨便打。
打死了更好,這一輩子也省心了。
不用每天睜開眼睛,就為一大家子人操勞。
打不死也行,馬大頭正好去公社的衛生院,住上一段日子。
大隊幹部和生產隊的幹部,收拾普通老百姓總得有個理由,馬大頭成分清白,工作認真。
一不欠生產隊的公糧,二沒有做出違反生產隊規矩的事情,憑什麼不能決定自己家的閨女要不要去上學,
面對馬大頭這種臭無賴,趙老二火冒三丈,卻一點招都沒有。
楊楓冷冷道:「馬大頭,甭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是不是有人跟你說過什麼話?」
「沒……沒有。」
此話一齣,馬大頭明顯露出了心虛的模樣,將頭扭到一旁不去看楊楓的眼睛。
楊楓心裡瞭然。
馬大頭表現得這麼對抗,肯定不只因為重男輕女這一點。
姓馬的是個精明人,這裡邊的帳他算得比誰都明白。
楊楓面無表情側過身子,說道:「馬大頭,你進來,我好好的和你嘮一嘮。」
「進去就進去。」
馬大頭走到門口,突然轉身衝著聚攏過來的鄉親們嚷嚷道:「鄉親們,你們說天底下哪有這種事,孩子上不上學,爹媽做不了主,楊楓這個大隊長反倒要替我做這個主。」
「你們給評評理,這事是這麼幹的嗎?上學又能咋地,那些有文化的城市青年,不還是下來修理地球,農村人沒有文化,也沒聽誰因為不認識字活活餓死自己。」
「滿屯子打聽去,沒念過書不認識字的老百姓一抓一大把,不還是把日子過得挺不錯的,姓楊的為了哄他媳婦高興,弄了個隊辦小學,又把各家的孩子全都歸攏過去,給楊楓面子安排孩子去上學,不想去,楊楓也不能拿刀逼著大夥。」
四周的鄉親們低聲嘀咕,倒不是覺得馬大頭說得有道理。
恰恰相反,眾人納悶誰給馬大頭的膽子,敢和楊楓對著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