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不由一怔,滿心愕然。
她原以為,李善寶再不濟,也該賃下一處像樣的院子,最起碼也得租上兩間屋。
這樣老二兩口子一間,老三兩口子一間,喜翠一間,她和李善寶再住一間。
畢竟他們都是成了家的人,總不能一首分開住。
李善寶見她臉色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氣悶,一時竟摸不著頭腦,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問道,“是……我賃的屋子太貴了?”
周素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懶得再多說,轉身徑自忙活去了。
次日,周素裳正帶著兩個妯娌和喜翠在備餐,就見李善寶拉著一輛板車來了鋪子。
車上堆著兩床鋪蓋,還有三個包袱,想來是他們兄弟三人的換洗衣物。車旁站著個少年,黑麵皮,身板端正,一雙眼睛晶亮有神,瞧著格外精神利落。
那少年跟著李善寶一道進了門,一看見周素裳她們,便規規矩矩彎了彎腰,挨個喊,“嫂子好,二嫂好,三嫂好。”
李善寶連忙上前給周素裳引見,“這是鐵柱叔家的三河,今年十六了。”
周素裳笑著點頭,“三河是吧,不用拘謹,往後就在鋪子裡安心做活,有不懂的,儘管問你善寶哥。對了,工錢你善寶哥跟你說過了嗎?”
李三河咧嘴一笑,“嫂子,善寶哥都跟我說了。我爹交代過,讓我好好幹,凡事都聽哥嫂的吩咐。”
話音剛落,見李仁寶在抹桌子,他立刻擼起袖子,搶著上前搭手幹活去了。
安置好了三河,趁這會兒不忙,李善寶又拉著板車將鋪蓋拉往昨日賃的屋子,拾掇妥當後,夜裡回來了好睡。
三河果然是個能幹的,手腳麻利,嘴又甜,跟喜翠一個迎客、一個收錢,配合得格外默契。
周素裳站在一旁看著,反倒徹底閒了下來。不光是她,就連李善寶都顯得有些多餘。這三河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一邊招呼客人,一邊跑堂收盤子,裡裡外外一把抓,實在是勤快利落。
周素裳閒著無事,便想去灶臺幫羅梅花煮麵。
哪知羅梅花和李義寶夫妻倆配合得正好,忙得有條不紊,壓根用不著旁人搭手。羅梅花還笑著勸,“大嫂,灶臺地方窄,你不如去櫃檯那邊坐著歇歇吧。”
得,這是嫌她礙事兒了。
李仁寶與趙荷花也是配合默契,一個收拾碗筷,一個打水洗碗盤,也是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周素裳倚在櫃檯後,望著堂內忙而不亂的眾人,心裡默默盤算起來。
等秋收一到,李家兄弟三個都要回村農忙,到時候這鋪子,得再僱人才能撐得起來。
這事必得提前盤算妥當,人手少了,飯點一忙亂,失了客人便是實打實的損失。可人僱多了也不成,一人一日二十文,一個月下來就是六百文,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在心裡細細算著,前堂有喜翠和三河兩人,一個迎客、一個收錢,己是夠用。灶上羅梅花掌勺,她自己在旁搭把手也足夠。這麼一來,還得添個出菜的,再添個收碗的。
周素裳微微蹙眉,目光掃過堂中。上菜的李善寶並不算太忙,三河手腳勤快,早己幫著端了不少菜。再看李仁寶,也只是在客人走後,上前收拾桌面、擦拭乾淨,活計不算繁重。
思來想去,她心裡便有了主意。不如只再僱一人,專管後院洗碗。再把趙荷花調到前堂,負責收盤子,得空也能幫著上菜。如此一來,既能把人手安排妥當,又能省下一份工錢。
這般盤算著,一日光景便也悄然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