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嬸子,人家怎麼說的,看上哪個了?”
吳氏笑著,回頭衝李善寶下巴一挑,又衝張氏會心一笑。
張氏心中更是歡喜。
按她意思,這樁親事確實該配老大,老四還小,婚事不著急。
老大若有了屋裡人,往後熱鍋暖炕 ,也不再孤單了。
回了自家小院兒,張氏才渾身舒坦起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草窩。那地主家屋子蓋的好,傢俱好,可就是沒有自家家裡待著舒坦。
李善寶耽誤了一個晌午的活計,還是弄不明白孃的用意。
他心裡約莫是有幾分隱約的感應的,只是不敢往那處深想。
堂上夫人若有似無的打量,吳氏瞧著他時那抹揶揄的笑,都讓他隱隱覺出些端倪。
可他性子耿直,最不屑做那上趕著攀附的事。倒不是怕失了體面,實在是打心底裡厭煩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周旋。
他窮歸窮,卻也樂得自在,從沒想過要沾旁人半分光。
“娘,今日晌午去周地主家,可是為了相看?”
張氏抿著唇笑:“可不是嘛!”瞥見大兒子繃得緊緊的臉,故意逗他,“你猜猜,人家相上沒有?”
“看娘這眉開眼笑的模樣,想來是成了。”李善寶語氣淡淡。
“那可不,妥妥的成了!”張氏笑得更開懷了。
“我不願意!娘,我不樂意!”一旁的李信寶突然嚷嚷起來,小臉漲得通紅,他年紀還小呢,這就定親的話,私塾裡的同窗指不定要怎麼笑話他!
張氏抬手就敲了敲他的腦門:“你個信球兒,關你什麼事!這是給你哥相看的,哪輪得到你在這兒瞎嚷嚷!”
“啥?”李信寶瞬間傻了眼,整個人都懵了,不是給他相看?那為啥要讓他換嶄新的衣裳,還巴巴地把他也帶上?
為啥把他帶上?張氏心道,還不是想讓地主家姑娘多看一個人嘛,誰知道天上那片雲彩會下雨!
李善寶坐在堂屋,臉色沉沉。
張氏瞧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開門見山就問:“咋,你是不情願這門親事?”
“娘,咱家雖說不算大富大貴,可也不愁吃穿,何苦去攀附那地主家?再說,這親事原本是明智堂弟的,如今平白落到咱們頭上算怎麼回事?二嬸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鬧騰!”
“怕她個鳥!”張氏一提二房的劉氏,火氣就直往上躥:“這親事哪是她二房的?是你阿祖親口定下的,是咱李家的親事!要不是那李明智混賬,得罪了地主家,這好事能輪得到咱們?說到底,是她二房自己不地道,活該丟了這門親!”
“還說什麼攀附?說兩句軟話就是攀附?結一門好親就是攀附?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張氏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裡閃著亮,“二十畝地呢!你爹孃累死累活一輩子,家裡才攢下十幾畝薄田,人家一齣手就是二十畝!”
“我也不貪圖人家閨女的嫁妝,這些東西往後還不都是你兒女的?”她放緩了語氣,望著兒子,“你就不想,往後你的孩子能踩著這份家底,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