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即沉下臉,冷聲道,“去淨手!”
趙荷花一時懵住,見她神色肅然,半點玩笑沒有,也不敢犟嘴,只得乖乖往井邊去。
心裡卻暗暗叫苦,不是她不願洗手,實在是這井水冰得刺骨,一沾手便涼透半邊身子,好半天都緩不過來!
周素裳瞧著她那副模樣,心裡便打定了主意,看來這鋪子,是該好好立些規矩了。往後如廁之後必當淨手,若是有人不遵……罰錢?她略一沉吟便搖了搖頭,這些人都是苦出身,掙幾個銅板著實不易,實在不妥。
那該罰些什麼才好?她得細細琢磨一番才是。
趙荷花洗罷手,兩人便往門外走去。
到了牛車旁,卻見羅梅花正伸長脖子,怔怔望著對面鋪子,看得入了神,連她們上車都沒察覺。
趙荷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原先的李記麵館,如今己改成了一家布鋪,當即笑道。
“這下對門的王嫂子可要頭疼了,對頭生意都做到家門口來了。唉,大嫂,你說賃這鋪子的人也都是犟筋,回回開買賣,都要跟人對著幹!”
羅梅花聽見趙荷花的聲音,這才回過神,忙輕聲喚了句,“大嫂,二嫂。”
周素裳也抬眼掃了對面一眼,“姜記布坊”的招牌高高懸著,她微微蹙眉,心裡暗忖,姜記?莫非是姜青蓮的那個姜?
她正暗自揣測,就聽羅梅花又道,“大嫂二嫂,我剛才又看見二房的姜氏了,她那三個孩子也跟著,一道往鋪子裡去了。”
“啥?二房那三個娃竟跟著姜氏?她不是給人做妾去了嗎?做妾還能帶著孩子?”
趙荷花當即驚呼。
羅梅花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急道,“二嫂小聲些,別叫旁人聽了去!”
“前些日子,二房的凌將在姜記布坊裡指揮管事,我當時還只當他是得了什麼機緣,替人看鋪子。
如今梅花說見到了姜氏,這鋪子又偏偏姓姜,若我沒猜錯,這姜記布坊,應該就是姜青蓮在打理。”周素裳語氣平淡。
“姜青蓮的鋪子?”趙荷花一驚,“她當初可是光身兒給人做的妾,身無分文的,哪來的銀錢開鋪子?哎喲!莫不是那位劉老爺給她置辦的吧?要真是這樣,姜青蓮可真是有手段!”
她頓了頓,又納悶道,“只是,那劉老爺家的大房,能容她一個妾在外開鋪子?還拖家帶口嗎?”
周素裳輕輕搖了搖頭,這些都是旁人的閒事,與她無關。
“行了,別琢磨了,趕車吧。”
趙荷花回身坐定,應了聲,“好嘞!”一抖韁繩,輕喝一聲,噠噠!”
一行人出了青石鎮,首奔榆林鎮而去。今日日頭暖和,風也輕柔,周素裳坐在車上昏昏沉沉,不覺打起了瞌睡。
忽然一陣驚呼炸響!
“啊呀!快閃開!閃開!犟牛,停下停下!完了,這可咋弄啊!”
周素裳猛地驚醒,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天旋地轉,牛車猛地一歪,連車帶人一齊翻進了道旁的泥溝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