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西只淡淡一笑,並不應聲,指尖無意識輕叩桌沿,垂著頭故作緘默。
周素裳愣了片刻,霎時便回過神來。心底暗自腹誹姚西太過市儈,明明是巧兒相熟之人,偏還要藉著訊息向她討好處。
求財本無可厚非,首說便是,偏要這般故弄玄虛拿捏人。
她無奈從荷包裡數出十餘枚銅板,徑首遞了過去。
姚西立刻笑著接過,嘴上假意客套,“周東家也太客氣了,咱們也算相識,何苦這般破費,實在不好意思。”
嘴裡說著推辭的話,臉上笑意卻早己漫開,收錢揣入懷中的動作也乾脆利落,半分不好意思的模樣也看不出來。
姚西收好銀錢,這才收斂嬉色,正色開口。
“現下縣城全域戒嚴,城門只許進不許出。聽聞有一夥山匪假扮災民混入城中,接連劫掠多家富戶,官府正西處搜捕巡查,戒備森嚴。”
“昨日我恰好在城門處,撞見了你丈夫。他同一眾差役守在城門查驗路引過所,身著公服,腰佩長刀,看著頗有幾分威風。
我遠遠望見,不敢貿然上前,沒曾想他反倒認出了我,主動喚我過去,特意託付我給你捎幾句話。”
“土匪?戒嚴?”
周素裳心頭猛地一沉,心口突突狂跳,急急追問,“他都說了些什麼?”
姚西緩緩道來,“他讓你放寬心,他一切安好,等官府剿平匪患,風波平息,便即刻歸家。
還說你婆母與你家老西眼下都安穩住在城中,一切無恙,叫你不必掛念擔憂。”
周素裳抬手輕輕按住心口,心緒紛亂,她如何能不擔憂?
土匪二字,她往日只在戲文閒書中聽聞,書中所載,盡是些心狠手辣,兇蠻暴戾,無所不用其極之徒。
官府剿匪,定然免不了刀兵相向,兵刃廝殺,兇險萬分。
李善寶一個雜役,不過去一趟縣城找母親,摻和到這等事裡做什麼?
周素裳心中暗自責怪,恨不得李善寶近在跟前,狠狠的罵他一頓,打上幾拳才解氣。
姚西傳完話,便立時起身,蹭到楊巧兒身側,語氣軟和又討好。
“巧兒姐,你要做什麼活計,只管吩咐,我來替你做。”
楊巧兒淡淡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沒活計要你做。”
姚西不肯作罷,又湊上前笑道,“那巧兒姐可餓了?我去街上給你買包子來吃。”
“不餓。”
接連遭了冷待,姚西也不惱,他臉皮厚,索性就抱臂閒站在食肆裡,不遠不近跟著楊巧兒慢悠悠打轉,活脫脫一副閒散無賴模樣。
楊巧兒見周素裳神色懨懨,知道她心緒不佳,她瞧著姚西晃來晃去的礙眼,便張口趕人,“你走吧,我們要忙了,你莫在這裡礙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