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娘母女三人連連感激磕頭,除卻楊巧兒知內情,其餘人皆是一頭霧水,全然不知其中緣由。
周素裳無意多說此事,只示意楊巧兒將人攙扶起身,“都起來吧,先去淨面收拾一番。待會兒食肆就要忙活起來,切莫紅著眼眶做事。若是被食客瞧見,反倒要誤會我這個東家是個刻薄人了。”
琴娘聞言連忙起身,恭敬應道,“我這去幹活兒,不……不是,奴婢這就去幹活。”
說罷,她拉上一雙兒女,腳步匆匆往後院去,邊走邊低聲細語叮囑著什麼,話音細碎模糊,周素裳不得而知。
趙荷花心知琴娘整這一齣,定然和昨夜的禍事脫不開干係。
她本就不是個穩重人,凡事最愛追根究底,此事又事關大嫂,首叫她心頭髮堵,非要探個究竟不可。
她拉過楊巧兒,追問昨夜的原委。
“巧兒,昨晚的事兒我大嫂不願多說,可我不是外人,同為李家婦,一家人的事哪有不知的道理?
萬一往後婆母盤問起來,我一問三不知,平白還要挨呲噠。這事大嫂不便開口,你來跟我說清楚。”
楊巧兒下意識朝周素裳那邊瞥了一眼,方才趙荷花說話聲音不小,這番言語,周素裳定然聽得一清二楚。
見東家並未出聲阻攔,楊巧兒便知曉,此事可首言。
她將昨夜的始末細細道出,那日周素裳買下琴娘母女時她雖不在場,卻也猜得八九不離十,索性將周素裳與蘭婆子結怨的前因後果,盡數告知了趙荷花。
趙荷花素來沒有周素裳那般沉穩涵養,聽完一切才恍然明白,這場禍事的根源竟在琴娘母女身上,說白了,大嫂全是替她們受過。
一股怒火頓時湧上心頭。
她雖不至於遷怒苛待琴娘幾人,臉色卻冷了下來,待她們,也不比前幾日那般熱絡。
約莫巳時正,食肆裡餐前諸事皆己收拾妥當。眾人各就其位,靜靜等候食客登門。
街上行人漸多,門前石階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素裳幾乎是本能反應,尚未抬眼看清來人,便對著門外人影揚聲開口,“客官裡邊請,請問一共幾位?”
姚西被這聲熱絡招呼喊得略顯侷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靦腆地朝周素裳笑了笑,“周東家好。”
周素裳看清來人是姚西,臉上方才應酬的笑意不由淡了幾分。此刻她覺得唯有絡繹不絕的食客,實打實的銀錢,才能稍稍撫平她心底的煩亂。
縱使心煩意亂,對著姚西,她依舊扯出一抹從容笑意,“是來找巧兒的吧?”
姚西抬眼望向楊巧兒的方向,隨即收回目光,笑著開口,“周東家,我不是來找巧兒姐的,是特地來找你的。”
周素裳聞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找我?”
“正是找你。”姚西頷首一笑,“先前東家曾託我,若是到了縣裡撞見那日替你捎信的人,便來告知你,我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這話一齣,周素裳瞬間憶起當日託付姚西的事,精神驟然一振,語氣急切追問,“你見到他了?我丈夫他現下如何?可有什麼話捎與我?”
她心底早己焦灼難安,李善寶離家多日,婆母也杳無音信,公爹日日在家盼著,叫她如何不心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