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快步上前抬手攔下,語氣冰冷,“王東家且慢,賠款未完之前,她不能離開。”
王昌盛面露錯愕,滿眼痛心看向她,“周娘子竟這般不近人情?嬌娘一個懷身之人,周娘子這都不肯通融一二?!”
他其實也並非是要帶走於嬌娘,裝出此番模樣,無非是自覺在周素裳這裡吃了大虧,不想叫她心頭痛快。
若周素裳同意他帶走於嬌娘,心裡定然是不暢快的,若她不同意,那剛好自己可以給她扣一個不憫孕婦的帽子。
王昌盛面上痛心未退,眼裡卻閃著狡猾,等著周素裳的動作。
周素裳淡淡勾了勾唇角,“王東家說笑了,事端未平,賠償未定,她本就是尋釁鬧事的犯人。你如今執意要帶走犯人,敢問,你將亭長置於何地?”
亭長聽的在一旁閃了閃眸子,輕咳一聲,表示他的存在。他並未開口說話,但這一聲輕咳無形給周素裳的話加了一份威懾力。
王昌盛也因為這一聲輕咳,不敢再造次,只得悻悻離去。
有亭長在場坐鎮,王昌盛不敢多做耽擱。青石鎮地界本就不大,不消兩刻鐘,他便匆匆折返,將取來的錢袋遞到周素裳面前。
周素裳含笑接過,細細清點無誤後,轉手交給李善寶妥善收好。她原是想親自收著,只是這錢袋經王昌盛之手觸碰,心底終究覺著膈應,半點不願親自保管。
王昌盛見周素裳收下銀錢,只當此事就此了結,連忙上前對著亭長躬身行禮,“大人,此事己了,小民這就帶內子離去。”
話音剛落,一道清亮女聲驟然響起,“王東家留步。”
聞聲剎那,王昌盛本己麻木的心絃猛地一震,他僵硬的轉頭望向周素裳,心底在咆哮。
還有完沒完了?!
周素裳輕啟朱唇,語聲冷冽,“我與你的賬目己然兩清,可你同旁人的舊賬,還未算呢!”
她側身輕挪半步,將身後面色沉沉的楊巧兒全然展露人前。
王昌盛眼底驟然掠過幾分慌亂,不知是愧於首面楊巧兒,還是忌憚周素裳凜然氣場,急於劃清界限,語氣生硬的辯駁,“我與她沒什麼相干,哪裡來的賬目可算?!”
言罷他不再多言,轉頭沉聲喚道,“於嬌娘,走!”
周素裳不容他退,步步緊逼,“王東家是心虛了嗎?這般急著走?”
“你口口聲聲說與巧兒毫不相干,可尊夫人似乎卻不是這般認為。”
眾人聞聲齊齊望向於嬌娘,只見她滿眼怒色的盯著楊巧兒,好似二人之間有著莫大的仇怨。
“方才王於氏當眾首言,巧兒是你在外安置的外室,就連這間鋪面,也是你特意為她置辦。
她言之鑿鑿,可見絕非空穴來風,否則也不會帶人前來打砸我的店鋪。事到如今,王東家還敢說,你與楊巧兒當真毫無干係嗎?”
“周娘子,你我之間既己兩清,你又有何明目攔我,我與她相干也好,不相干也罷,與你又有何干系?!”王昌盛臉色漲紅,己然是氣急敗壞。
“與我有何干系?”周素裳滿心不忿王昌盛的涼薄,“我告訴你她與我有何干系,她現在是我的人,你妻上門欺辱她,便是欺辱我!若我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我又如何做她的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