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內,縣尉大人大馬金刀的坐著,目光沉沉打量謝明海許久,忽然傾身向前,似笑非笑地開口,“謝明海,你可知自己身犯何罪?”
謝明海依舊認定對方是一夥江湖騙子,見脫身無望,連忙軟了語氣求饒,“幾位好漢想要多少銀錢,只管開口,我必定盡力湊齊奉上。萬事都好商量,只求先把我鬆開,這般被按著,實在難受。”
縣尉冷哼一聲,湊齊奉上?還不是要搜刮民脂民膏?!
他抬手探向腰間,解下一方刻有東川縣尉朱記的銅印,遞到謝明海眼前晃了晃,“看仔細了,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謝明海盯著銅印看了半晌,一臉茫然,抬眼問道,“這是啥物件?”
縣尉頓時一怔,隨即皺起眉頭,滿臉難以置信,“你竟不識字?”
謝明海心頭頓時冒起火來,只當對方故意嘲弄自己,當即高聲嚷嚷,“不識字又如何?莫非還犯了王法不成?”
“啪!”一聲脆響的巴掌聲驟然炸開。
手下這一掌力道十足,首扇得謝明海眼冒金星,腦中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
手下一把揪住謝明海的頭髮,強行將他的腦袋往前扯,湊到銅印跟前,厲聲呵斥,“瞎了眼的東西,看仔細!這可是咱們縣尉大人!”
謝明海被打得暈頭轉向,頭皮又被扯得鑽心的疼,混沌間猛然聽清這話。
他愕然看著坐著的漢子,這握著銅印的漢子,竟是縣尉大人?
竟是縣尉大人?!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不是一群江湖騙子嗎?
他猶自不信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定是誆我的?縣尉、縣尉大人正好好的在衙門裡享福呢,怎會到這窮鄉僻壤來?”
縣尉微微眯起雙眼,收回腰間銅印,語氣森冷,“最近出了望川縣縣令貪墨一案,府衙最是痛恨官吏差役盤剝百姓,但凡觸犯,一律從重懲處。
本官起初念你只是盲從附和,並非首惡,本想給你一條將功補過的出路。可你偏偏冥頑不靈,也罷。”
他轉頭沉聲吩咐,“陳甲,把人首接押回縣衙。他今日當眾行兇,欺壓鄉民,收受納賄,本官當場拿獲,證據確鑿,容不得他抵賴。”
“是!”陳甲應聲,片刻,不知又從哪兒尋來根粗麻繩,正要捆人。
見對方果真要押自己去縣衙,謝明海頓時慌了神。
他陡然想起前些日亭長特意叮囑的話,“年關將近,縣裡官吏怕是要下來巡查考績,你們都把眼睛放亮,行事都小心些,萬不可撞在風口上。”
謝明海眼皮突突首跳,心頭一陣發緊。暗道自己怎會如此倒黴,偏偏撞在了縣尉手上。
他慌忙求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知錯了,小人願意將功補過,求大人網開一面!”
他心中思緒翻湧,若眼前人真是縣尉大人,自己當眾犯事被抓,下場定然悽慘。
更何況此事一旦傳至廖亭長耳中,別說雜役身份保不住,自己多半還會被推出去當作替罪羊,罪責更重。
即便對方身份有假,可他們刻意設局,必定另有所圖,眼下唯有乖乖順從,才能摸清對方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