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被隔在人群外頭,見這一幕,驚的心中登時一跳。
“老二!不可胡來!”
她顧不得其他,用力的連推帶搡,就往李仁寶那邊擠過去。
李仁寶聽到自家孃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頓,朝聲音這邊望過來。
就這一息的工夫,張氏己到了跟前,她雙手緊緊攥著李仁寶發怒的拳頭,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兒啊,可不敢打人啊!”
在她的認知裡,打人,是要吃官司的。輕則見官一頓罰,重則下獄吃牢飯。
張氏自然不想自己的兒子落得這樣的下場,於是連忙阻攔。
“咱有話好好說,錢沒了就沒了,你可千萬莫做傻事,來,咱先把人鬆開。”
在張氏的柔聲哄勸聲裡,李仁寶慢慢鬆開抓著錢中人衣襟的手,“娘!”
李仁寶委屈無奈,他的六百文錢,難道就這麼算了?
錢中人終於得了自由,圓胖的身子“蹬蹬蹬”倒退好幾步才停住,他蹲下身大口喘著氣,“咳咳……”
這時,周素裳也終於扒開人群走了進來,她沒有看李仁寶,而是看向蹲在地上的錢中人。
這人說來還是個熟人,當初她來榆林鎮尋摸鋪子時,這錢中人還帶著她看了好幾個空鋪。
她當時覺得這錢中人不靠譜,連看幾家鋪子都不可用,還覺得這人是個不實在的。
誰想這樣的人在榆林鎮鄉民的眼裡,竟是公道實在的。
想到那一面之緣,也不知這錢中人還記不記得她。
她看向蹲在地上猶在咳嗽喘粗氣的圓胖身形,開了口。
“錢中人,我家兄弟被騙了銀錢,一時急怒攻心,手上失了分寸,還望你能諒解。”
錢中人此遭也是無妄之災,李仁寶初來時,他怎麼解釋對方也不肯聽,一口咬定是他和旁人做局騙他的銀錢。
想他在榆林鎮開牙行這麼多年,從來注重名聲,怎可能會為了區區六百文錢就砸了自家招牌。
這大清早的就在扯糊塗官司,錢中人是怎麼也說不清。見這會兒終於來了個好生說話的人,他急忙起身撇清關係。
“這位娘子,我是真不認得什麼餘大,更不可能和旁人一起坑騙銀錢。我在榆林鎮開牙行這麼多年,你儘管出去打聽打聽,我錢某的人品……”
做中人嘛,有時也會藉著身份多賺些差價,不過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而坑蒙拐騙,那是絕沒有的。
“還請娘子仔細想想,若我要是真幹出坑騙的買賣,那我這牙行還怎麼開下去?
我敢賭咒發誓,這事兒我是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