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只管去。”孫燾站起來,他想起昨晚之事,想來外甥女此刻也是無心再問那劉老爺之事的,索性自己去的時候多嘴問一句,若有陳高這個人,便將人帶回來,若沒有,那也是無法。
他側頭看著周素裳,見她一臉苦澀,忍不住開口勸慰,“錢財乃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只要人無事,便一切都好。”
他常年在外跑商,莫說賊偷,就是土匪都遇到過,有時為了保命,只能將銀錢財物乖乖相讓。
他常安慰自己的話,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所以在他看來,丟些首飾,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周素裳抬起頭,眉頭仍蹙著。道理她都懂,只是這心裡頭,著實是疼啊!
“舅舅放心,素裳曉得的。”
見她仍愁眉不展,孫燾暗暗決定,等從鎮上回來時,多買些頭面首飾給她,或許像她這般年歲的小娘子,最愛這樣亮閃閃的裝扮物件兒。
送走凌雲,孫氏便陪著女兒去往山下村。
晨霧初散,朝霞還掛在天邊。道旁田埂枯草全覆了一層銀白霜絮,地面凍得硬邦邦,牛車行過,咯吱作響。
李家小院兒在村子裡側,牛車穿村而過,不少識得周家牛車的人瞧見,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聽說了嗎?李大頭家昨晚遭賊了!”
“可不是,我聽說家都快搬空了!”
“哎,你們說周家這會兒上門是為啥?莫不是來討說法的吧?”
“討啥說法?”
“嘖,你想啊,李大頭家有啥啊,早幾個月還跟咱們一樣,窮的褲子都穿不上,你再看看現在!那小日子過的美滋滋的!
這是為啥?還不是周地主家陪嫁的那一屋子嫁妝的功勞。
可惜這李大頭不爭氣,好好的金山竟就給看飛了!你說說,這周家能不來找他算賬嗎?!”村人撇著嘴,好似巴不得周家人把這場禍事攪的再熱鬧些。
李家小院兒,李大頭此時正在豬圈餵豬。
“抓了了了……”他正喚豬吃食,忽聽院門“吱呀”輕響,忙將潲水桶往地上一放,就往外奔去。
大肥豬聽的人喚吃食,“哼哼”著從窩棚裡爬出來,擺著屁股走到食槽前,見裡頭空空,瞬間不滿“哼哼”的更大聲了。
李大頭如今己是驚弓之鳥,半點響動都叫他頭皮發麻。他跑的急,鞋跟鬆了都顧不得提,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絆倒。
周素裳三人一進院子,就見李大頭急惶惶的竄出來。看他著急的神色,周素裳心中一嘆。
她知道公爹定然也是怕了,家裡東西丟了,就算丟的是她周素裳的嫁妝,可同是一家人,想來李大頭心中也不好受。
只是周素裳無心安慰他,與他打過招呼,便往裡間走。
西次間的門敞著,屋子正中放了個小板凳,角落裡兩尺大的破洞正張著嘴往裡灌冷風。
李大頭默默跟在他們後頭,見兒媳婦兒瞧著鑿洞出神,忙開口解釋,“親家,老大媳婦兒,這洞我是打算堵上來的,只是善寶說了,這是證物,不能毀壞,我不是故意躲懶不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