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沒說話,她看到破了的牆,心中又氣又恨,首想破口大罵。
她想走近些去瞧,嫌屋正中的小板凳礙事,便用腳扒拉到一旁。
“刺啦”,刺耳的摩擦聲讓李大頭心中有些抖。
在他看來,大兒媳周素裳向來端莊秀雅,何時會做如此舉動啊?一定是氣壞了!
他心裡其實有些怵周素裳,這個兒媳有本事會賺錢,家裡人人都聽她的,與她駁論也向來是自己吃虧。
這會兒見她發了脾氣,一時有些畏縮。
他嚥了口口水,討好似的開口,“那個,老大媳婦兒,這凳子是我擱在這兒的。今兒天未明老大就去縣裡了,這洞他也不讓堵,我想著你這屋裡貴重東西多,萬一再有人摸進來就麻煩了。
所以自他走後,我就坐在這兒看著洞,就是剛剛餵豬我才走開了會兒。”
說到餵豬,他忽然一頓,耳邊恍惚傳來肥豬拱槽的響動,伴著震天響的“哼哼”聲,他一拍腦袋,“哎喲,豬還沒喂!”
豬是不能餓著的,眼見就要過年,若是再把豬餓瘦了,年關宰殺時不就少得二斤肉了嗎?
周素裳看著公爹竄出去的背影,微微顰眉。
什麼意思?
李大頭說她屋裡貴重東西多,擔心再有人摸進來。可她頭面首飾都丟了,哪裡還來得貴重東西?
她覺得不對。
她的頭面首飾都放在暗櫃裡,暗櫃上了鎖。李大頭方才說李善寶的意思,不讓他破壞證物,按說若賊人撬了她的鎖,屋中該狼藉才是。
可此刻看來,除了牆角的那個破洞,這屋中同以往並無不同,乾乾淨淨的。
她腳步一轉,開了妝臺的櫃門,一瞧之下,見暗櫃小鎖仍完好的掛著。
周素裳心中一喜,忙去尋開鎖的鑰匙。
平日裡出門,她不愛帶鑰匙,慣常藏在衣櫃疊放的棉被夾層中。
那床棗紅錦被織著暗紋牡丹,規整疊在櫃中,一開櫃門便入眼。周素裳探手往被褥深處摸索,指尖很快觸到冰涼的鑰匙銅環,輕輕一勾,便將整串鑰匙取了出來。
她連忙攥著鑰匙上前開鎖,孫氏立在一旁,心都懸著,緊張地盯著櫃門。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銅鎖應聲鬆開。周素裳小心翼翼掀開暗櫃隔板,見盛放首飾的木匣安穩擺在原處,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長長舒出一口氣。
她將兩隻匣子一併抱出,孫氏連忙上前搭手開啟查驗。
頭一隻匣中珍珠頭冠完好無損,顆顆珍珠溫潤依舊。另一隻裝著祖母遺物的匣子,周素裳逐件清點,各樣物件一件不少,分毫未失。
“這、這不是沒丟東西嗎?怎地凌雲說你嫁妝丟了?”孫氏面帶不解,低聲詢問。
周素裳將匣子蓋好,重又放回暗櫃裡。她掃視了一圈兒屋內,目光落在西牆靠著的幾扇衣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