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清楚,周老爺子之所以這麼說,並非是真不讓周素裳回孃家,而是氣惱,氣惱大房二房因著周老太太的那些嫁妝,而心生怨懟。
周朝陽知道自家老爹是氣狠了,他忙將背躬的更彎。
“爹,您千萬息怒,切莫動氣傷了身子。兒子深知家和萬事興的道理,今日這事確是我處置不周,委屈了素裳。往後我必定嚴加管束家中眾人,絕不再生出這般的是非。”
他態度恭謹,不似作偽。周老爺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老爺子深知長子心性,素來鄙棄兄弟為家產反目、內鬥不休的醜事,所以元氏的怨懟不是他授意。
只是身為丈夫,察覺妻子心有不滿後,不曾好生寬慰疏導,反倒任由她將滿腹不平當眾發作,這樁過錯,終究要算在他頭上。
他將目光轉向向氏,不由搖頭。老二媳婦兒也就罷了,橫豎老二是個不成器的,待日後分家,多分些田畝鋪面與他們,僅憑租息便能安穩度日。
元氏卻不同,她是周家長媳。大家門戶之中,長媳若是心胸狹隘、目光短淺,整日為了一些浮財而耿耿於懷,那麼整個大家族便只能離心離散了。
周老爺子搖著頭,視線再轉向周朝明。
老三這個兒子,周老爺子是非常認可的。他辦事沉穩幹練、處世周全圓滑,待家中親眷更是仁厚盡心。
在周啟文尚未成材的這些年裡,是他一人默默扛起整座家門的重擔,任勞任怨,從無半分怨言。
唯一點,便是傲。
今日當眾難堪的是他親生女兒,周老爺子心中清楚,周朝明此刻心中惱怒,未必會比自己少上半分。
“老三,你怎麼說?”
周朝明斂眉垂目,表情不辨喜怒,他輕聲開口,“兒子自當遵爹之命!”
“老三!”
“老三!”
周朝陽和周朝皓同時開口阻止,周朝皓離開座位,幾步奔到周朝明跟前,“老三,爹正在氣頭上,說的話做不得真,你莫要再火上澆油!”
周朝明首起腰背,目光落在自家二哥面上,周朝皓本就比他矮上半頭,這般對視之下,周朝明眼底自帶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睥睨。
“二哥這話錯了,爹為何要生氣?我怎聽不出爹有生氣的意思?不如二哥來為我解惑。”
周朝明話音清淡平緩,聽不出半分火氣,可週朝皓心頭卻莫名一顫。
他好似頭一次認識自家的這個三弟,他分明聲音半分怒火都沒有,平淡的近乎漠然,可他卻莫名聽出了他的無邊怒意,他忽然生了些怯意。
周朝明確實惱怒,這些年來,他勤勤懇懇為這個家,無怨無悔,豪不藏私,可結果呢?
大房不說,單論二房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二哥周朝皓終日遊手好閒,從未為周家基業出過半點力氣,就連他家兩個孩兒,也不曾伸手幫襯家中分毫。
周朝明如黃牛犁地,為周家“吭哧吭哧”的幹了這麼多年,周家家底經他打理,足足翻了近半,掙下的銀錢又何止萬兩。可他只從中抽取一成收益,餘下盡數歸入公庫,自始至終未曾有過半句怨言。
如今倒好,女兒不過得了幾樣首飾,這一個二個的都眼紅上了,竟還當眾給他女兒沒臉,真當他周朝明是泥捏的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