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姨母點頭。
“她有個自小一起長大的丫鬟,情同姐妹。那姑娘叫喜翠,如今在善寶媳婦兒的鋪子裡做掌櫃。
那姑娘實是個能幹的,模樣好,識字能算又利落,你看咋樣?”
張姨母撿核桃的手一頓。
“到底咋樣?成與不成,你給個話。這事兒我就是先給你提一提,還沒跟老大媳婦兒知會呢。你若要同意,我去跟她說一聲,再安排兩個孩子見一見。”張氏在一旁催促。
張姨母面有訕色,“姐,咱是親姐倆,有啥話我就首說了啊。”
“你說。”
“二郎和善寶本是表兄弟,可、可他倆一個娶小姐,一個娶丫鬟,我怕旁人知道了這事兒,笑話二郎沒本事。”
張氏氣的想給她一個爆栗,“那照你這意思,善寶娶小姐,仁寶、義寶娶莊戶人家的姑娘,旁人也會笑話他們兄弟沒本事嘍?”
“姐,這、這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善寶能娶到素裳,那是他走了狗屎運,天上掉下來個金疙瘩,剛好讓他接住了。可這天底下,哪能次次都碰上這樣的好事?!
說到底,你是嫌棄人丫鬟的身份。可你也不想想,人喜翠姑娘自小在大戶人家長大,比那農戶出身的姑娘不知強出幾個來回。
人識字會算賬,還能照管那麼大一個鋪子。不說和農戶家的姑娘比,就比你家二郎,他現如今也不過在雜貨鋪做個夥計,一個月的工錢也才五百文,掙的還沒那姑娘掙的多呢!”
張姨母聽自家姐姐說了一大通,首臊的面紅耳赤,無力辯駁,“我沒有嫌那姑娘的意思……”
“你當然嫌不到,若不是素裳是我兒媳婦,你當大戶人家的丫鬟是你一個山裡人家能搭得上的?
這種識文斷字的姑娘,不知多少人家搶著要!
人都說娶對媳婦兒旺三代,人姑娘識字明理,往後生的的孩子能差了?”
張姨母更加訕訕,“那我、我去給二郎提一提。”
張氏氣不順,她就擔心會是這麼個結果,才不願接下這個苦差事,“不必去提了,要是二郎跟你一樣嫌棄人家姑娘,這要傳到老大媳婦兒耳朵裡,我可沒臉!”
“姐莫生氣,我沒有嫌棄人家姑娘的意思,只是二郎素來挑的很……”
張氏嘆口氣,“罷了罷了,你去說一嘴,成就成,不成也罷,我也算是為這個外甥操迴心了。”
“欸,我去跟他說。”
老姐倆手下撿著核桃,靜默一會兒,便又說說笑笑的岔了旁的話題,很快就撿了大半麻袋的核桃。
周素裳坐在堂屋裡聽趙荷花和表妯娌拉呱,說著鋪子裡的瑣事。
“我從來都不曉得,天底下竟有那般心眼兒小會算計的男子!有一回小菜賣完了,我叫他換一個,或是把錢退給他,他都不肯,非說就是仰慕我們鋪子裡小菜的味道,這才不遠百里跑來吃的。
若是今兒吃不到,要麼給他那桌飯菜免單,要麼給他耽擱一日的工錢和路費賠出來!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