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點頭,“是得不少。”
她微頓片刻,又道,“我自問是個省事的東家,除了每月收租,也不大往鋪子裡去,隨他們是起牆另隔或是其他,我都不過問。
今次起火,我和那糧鋪老闆俱是損失慘重。原我打算免那糧鋪老闆三個月的租錢,也算我們共度難關的意思,誰想……”
周素裳故意停住,一臉的哀慼。
裁縫老闆正聽的起勁,見她停下忙急切的問,“誰想怎麼了?那糧鋪老闆莫不是不同意?”
不能吧,這樣的好事,誰能拒絕?三個月的租錢呢!
“誰想,那糧鋪的老闆起了退租的心思,竟就打算撒手不管了。”周素裳敘道。
“啊?那鋪子修繕他也不管嗎?”
周素裳悲慼戚的點了個頭,她手撫上小腹,“我丈夫不在家,也無人替我撐腰。我們一家子本也只是靠吃鋪租的尋常人家。
如今一場大火,鋪租沒收到多少,反還要搭進去一大筆銀錢修繕鋪面,實在是……得不償失啊!”
周素裳說著話,抬手假裝拭淚。
這一番話說的裁縫老闆同情起她來,“娘子莫憂,你這還懷著孕呢,可不敢傷心,啊。”
喜翠也跟在後頭抹淚,她是真傷心,她家小姐好慘啊!
“掌櫃的不知,那糧鋪老闆實在可惡!他們竟跟我家小姐說,要免他們半年的租錢,才肯繼續賃這鋪子。
且……且還說了,我家小姐的鋪子……晦氣,他們不租,旁人是不會租的了,嗚嗚嗚!”
她家小姐真是糟心啊!
“啥?!免半年租錢?!”裁縫老闆倒吸一口涼氣,真是敢想啊!
“娘子莫傷懷,那什麼晦氣的話都是小人胡謅的。好好的鋪子又不是死了人,不過被燒了一場,哪就至於晦氣了?!
娘子莫理他們的話茬,他們不租,有的是人租。千萬不要被他們的話嚇住了,真免他們半年租錢,只能是你自己吃虧。”
裁縫老闆瞧周素裳嬌嬌弱弱,年歲尚輕,想來定是那糧鋪老闆見她面嫩,才欺凌上頭。
真真是可惡!
周素裳做足了小媳婦兒的嬌弱架勢,軟軟的“嗯”了一聲,“多謝嫂子替我著想,我都曉得。只我那鋪子修繕所需花費,實不知該怎麼辦?他們若是不賠,我也是無法,只能就此作罷。”
“憑啥作罷?!他若不賠錢,你就去衙門裡告他!好好的鋪子交給他,”
“真的……可以嗎?”周素裳淚睫於眼,楚楚發問。
“怎地不可以!大妹子聽我的話,儘管去告他!衙門裡專治這種死皮不要臉的破爛貨!”裁縫老闆憤憤不平的罵道。
周素裳盈盈抬眸,露出個怯生生的笑來,“嫂子這般說,我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