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她輕聲對周素裳說,又好似在對自己說。
“揚鞭驅車,馬蹄疾走,沿途景緻向後退去,清風迎面撲來,只覺身子好似乘風飛翔一般。”
楊巧兒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悠遠,“一路上不必周旋應付旁人,天地間便只剩自己,只管一心趕路就好。
東家,您不曾體會過這份自在。那幾年,我便如同掙脫樊籠的飛鳥,日子過得極是暢快。”
她的視線拉回來,放在周素裳身上,“東家所聞山匪一道,偶有,不多。青石鎮窮鄉僻壤,少有成氣候的山匪在此落腳。百姓都窮,就算劫掠,也劫不出什麼油水來。
就算偶有的一些攔路的地痞閒漢,也不過虛張聲勢之流,極好對付。”
周素裳靜靜聆聽,並不插話。她凝視著楊巧兒的眸子。那裡,神采飛揚。
“啪!”燭芯爆了個燈花。
周素裳看著跳躍的火苗倏地輕笑,“燈花報喜,看來是個好兆頭。”
她轉眸看向楊巧兒,聲音柔和,“巧兒,你屬於車馬行。銀錢的事你不必擔心,我會想辦法。
我現下再問你一次,若不考慮其他,你是否想接下車馬行,回去繼續經營。”
楊巧兒眸光閃了閃,她當然想回去,她想跑馬,她想駕車,她想自由自在的賓士向遠方。她想感受風的味道,她想享受抵達的喜悅。
楊巧兒聲音有些顫,微閃的眸子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東、東家,我願意!”
一句願意,她說的十分肯定。
周素裳點頭,“好,我來想辦法。”她首起腰背,正了正身子,“那咱們現下來說一說紅利分成。”
楊巧兒眸中起了變化,不過她未作聲。她什麼也沒有,只獨身一人,紅利分成之類的,她唯周素裳是從。
“明日得閒,我們便去找王昌盛,商議接手車馬行一事。所需一應銀錢,由我一力承擔。
只是車行經營之道,我乃是門外漢,一竅不通,往後便全權託付於你打理。
如此一來,這車馬行的東家便是我,而你便是車行主事之人。往後每月所得紅利,分你三成。你意下如何?”
楊巧兒唇角翕動幾下,開了口,“不妥!”
“哦?哪裡不妥?”周素裳微訝,莫非是嫌少?
楊巧兒的手掌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她忽地頓住,聲音定定,“東家助我良多,若非東家,巧兒此時仍是一介奴身。自由都無,談何經營車馬行。
更何況,這車馬行若能盤下來,銀錢俱是東家出的,我不過管著經營,如何能拿三成紅利?!”
周素裳心口一鬆,楊巧兒是個知感恩的。
車馬行若能順利盤下,銀錢雖是她出,但後續經營她全然不用管,每月只坐等分錢即可。
這麼算下來,她不吃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