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越發熱鬧,淅淅瀝瀝敲打著青瓦,將暮色裡的寒意揉得更濃。
阿塵抱著棉桃,一路踩著溼滑的青石板,七拐八繞,終於躲進了巷尾那間僻靜的靜舍。
一間小小的獨院,屋裡只擺了一張木床,一張案几,陳設簡單,卻勝在安靜,無人打擾。
他將棉桃輕輕放在鋪著粗布褥子的床上,指尖剛觸到她滾燙的肌膚,便被她無意識地抓住。
那力道又軟又黏,帶著藥勁催出來的依賴,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阿塵的心頭。
“阿塵……熱……”
棉桃的臉頰貼在微涼的褥子上,眉頭蹙著,眼尾泛紅,紅裙早己被汗水浸得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
她整個人像一團火,燒得神志不清,只能本能地往涼快的地方湊。
阿塵喉結狠狠滾了一下,連忙收回手,背過身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醉心散”的厲害,尋常針灸需得半個時辰才能壓下藥性,可眼下雨大得封了路,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委屈你了。”他轉過身,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伸手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棉桃身上,將那身浸汗的紅裙與滾燙的肌膚隔離開,“我守著你,藥性退得快些。”
棉桃哪裡聽得懂這些,只覺得那層布擋不住燥熱,下意識地往熱源處鑽,小手抓住阿塵的衣角,往他身邊挪了挪,整個人像只受驚又依賴的小獸,蹭著他的手臂:“熱……阿塵,抱抱……”
阿塵本想離得遠些,可她這副滾燙又脆弱的模樣,讓他根本狠不下心。
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這樣會不會好點?”他低頭,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
棉桃蹭了蹭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藥香,那股燒人的燥熱竟真的退去了幾分。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靜舍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兩人交纏的呼吸。
阿塵閉著眼,感受著懷裡溫熱的身子,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一點點平復,心口的疼意卻越來越深。
他輕輕撫著她汗溼的後背,指尖劃過她肩頭細膩的肌膚,又慌忙收回。
“棉桃,”他輕聲喚她,語氣裡滿是無奈與疼惜,“是我沒用,沒能及時給你找解藥。”
棉桃的意識混沌,卻能聽懂他的聲音。她微微睜開眼,睫毛上沾著淚珠,藉著屋裡青燈微弱的光,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得像棉花:“不……不怪你……有你在,就不難受了……”
她的唇輕輕擦過他的頸側,帶著滾燙的溫度,阿塵渾身一僵,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連忙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按在自己懷裡,不敢再讓她亂動。
“乖,別動。”他的聲音發顫,“藥性再退退,就好了。”
棉桃聽話地不動了,只是緊緊抱著他,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貪婪地吸著他身上的味道。那股清冽的清香,像是一劑好的解藥,驅散了不安與燥熱。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棉桃身上的溫度也慢慢降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