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整個人窩在阿塵懷裡,沉沉睡去,眉頭不再緊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安穩的笑意。
阿塵低頭,看著她睡夢中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輕輕替她擦去額角的汗珠,又小心翼翼地將她往褥子上挪了挪,讓她躺得更舒服些。
他沒有起身,就這麼坐在床邊,守著她,看著她。
“睡吧,棉桃。”他輕聲說,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我在。”
窗外,雨停了,月光透過雲隙,灑在青瓦上,映著這靜舍裡。
藥性漸退,棉桃卻並未深睡,意識半夢半醒,只覺得身側人的氣息清暖安穩,讓她心底翻湧著說不清的眷戀。
她微微偏過頭,鼻尖蹭過阿塵的頸側,帶著幾分未褪盡的軟意,輕輕吻上了他的下頜。
阿塵本是淺眠,被她這一碰,渾身驟然一僵,睜開眼時,眸中還凝著未散的溫柔。黑暗裡,他能清晰看見棉桃近在咫尺的眉眼,睫羽輕顫,唇瓣柔軟。
不等他回神,棉桃又輕輕湊上前,吻落在他的唇角。
這一次,阿塵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意,抬手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微微俯身,溫柔地回應了她。
吻很輕,很緩,帶著久別重逢的珍惜,藏著壓抑許久的心動,沒有半分逾矩。
一觸即分。
棉桃臉頰發燙,埋在他頸間,聲音小得像夢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阿塵……你方才回應我,是不是……心裡想起我了?”
阿塵心口一軟,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喉間滾出低啞而篤定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又認真:“是。”
“從始至終,我想的人,一首都是你。”
棉桃眼眶一熱,緊緊攥住他的衣襟,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床榻微微輕響,是極輕、極剋制的動靜,伴著窗外零星的風聲。
地上散落著兩人的外衫與襦裙,疊在一處,安靜無聲。
棉桃聲音輕軟,帶著幾分羞赧,埋在他頸間:“阿塵……我從今往後,便是你的人了。”
阿塵收緊手臂,將她穩穩護在懷中,吻落在她發頂,啞聲鄭重:“我知曉。”
“我會護你一世,不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棉桃抬眸,眼波如水,輕聲問:“你……不會後悔?”
阿塵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眼,語氣堅定,字字入心:“永不後悔。”
“得你相伴,是我此生之幸。”
一室靜謐,唯有榻邊輕響,與兩人溫柔的呼吸,斷斷續續,首到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