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桃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假死藥？”
“是。”沈硯點頭，眼底滿是心疼與不捨，“玄衣人要的是活人，你若死了，他便不會再追究。這是眼下唯一能保你、保念兒、保胎中孩兒的法子。”
他頓了頓，握住她的手，語氣澀然卻堅定：“你服下裝死，我對外宣稱你急症暴斃，等玄衣人的人確認過、徹底離開，我再帶你尋隱秘處，等你醒轉。”
棉桃看著那隻小小的瓷瓶，指尖微微發顫。
假死一事，兇險萬分，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可她望著眼前的丈夫，望著身邊的念兒，又撫上自己微隆的小腹，她沒有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慌亂漸漸化作沉靜，抬頭看向沈硯，輕輕點頭。
“我信你。”
“我喝。”
沈硯的心猛地一揪，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碰碎了她：“委屈你了，棉桃。是我無能，才讓你走這一步險棋。”
“不。”棉桃靠在他懷裡，聲音安穩，“能護住念兒，護住我們的孩子，能和你安穩活下去，再險我也願意。”
沈硯閉上眼，喉結滾動，許久才鬆開她，開啟瓷瓶。
一枚暗紅的藥丸靜靜躺在瓶底，氣息微苦。
“我會守在你身邊，寸步不離。”他拿起藥丸，遞到她唇邊，聲音輕而穩，“別怕，我一定會等你回來。”
棉桃望著他的眼睛，沒有半分猶豫，張口將假死藥吞了下去。
藥丸入喉微苦，可她的心，卻因身邊之人，漸漸安定下來。
藥廬內白幡低垂，一片素白。
棉桃靜躺在木板榻上，雙目輕合，面色如紙，氣息全無，儼然一副剛去不久的模樣。
沈硯一身素衣，守在一旁，眼底佈滿紅血絲，神情哀慟欲絕，念兒被他護在身後，嚇得小聲啜泣。
門外風聲驟起，玄衣人親率侍衛踏門而入，玄色衣袍掃過滿地紙錢，周身戾氣幾乎要將這藥廬凍住。
他沒有理會跪地相迎的沈硯，目光首首落在榻上的棉桃身上，腳步沉沉走近，指尖猛地探向她頸間：脈息全無，肌膚微涼，連呼吸都己斷絕。
沈硯垂首，聲音沙啞哽咽：“主上，棉桃她……昨夜驟發急症，沒來得及救治，己然去了。屬下不敢隱瞞，正準備入殮。”
一旁侍衛低聲道：“主上，看這般情形，確是暴斃……”
玄衣人卻沒有收回手，指腹緩緩摩挲著棉桃的手腕，眼底冷光翻湧，忽然低低一笑，笑聲陰鷙刺骨。
“暴斃？沈硯，你當本主是傻子？”
沈硯心頭一沉，面上依舊哀慼：“主上明察，屬下不敢有半字虛言——”
“閉嘴。”玄衣人猛地打斷，眼神如刀剜向沈硯，“她體質本就異於常人，又懷著身孕，尋常急症怎會頃刻斃命？你以為，一瓶假死藥，就能騙過本主？”
一語道破！
沈硯臉色驟變，下意識將念兒往身後死死護住，厲聲喝道：“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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