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藥廬本是清淨之地,這日卻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打破安寧。
棉桃正坐在暖榻上養胎,聞言心頭一緊,示意念兒待在裡屋莫出聲,才緩緩起身,親自去開門。
門一開,冷風裹挾著戾氣撲面而來。
門外立著兩名黑衣勁裝的侍衛,面色冷硬,腰間佩刀,一看便知是玄衣人的手下。
棉桃指尖微緊,面上卻依舊鎮定,淡淡開口:“二位何事?”
為首侍衛拱手,語氣冰冷無半分溫度:“棉桃姑娘,主上命我等接你回府。主上有令,你若肯歸,一切既往不咎;若不肯歸——”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殺意,聲音壓得更低:“就地格殺,絕不留後患。”
棉桃心下一沉,後背瞬間沁出薄汗。
她如今懷著身孕,身邊還有剛接回的念兒,沈硯又外出採藥未歸,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電光火石之間,她己打定主意——先穩住,騙走這些人,再做打算。
棉桃輕輕撫了撫小腹,面上露出幾分疲憊卻順從的神色,聲音放軟,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告訴主上,我願意回去。”
兩名侍衛一愣,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
棉桃垂眸,語氣平靜卻句句在理:“只是我如今懷有身孕,胎像不穩,一路顛簸必定出事。主上若是要我回去,也定是要我好好的。你們容我三日,收拾行裝,安頓好身邊瑣事,三日後我必親自隨你們去見主上,絕不逃跑,也絕不躲藏。”
為首侍衛皺眉,顯然有些遲疑:“主上命我等即刻帶你回去。”
“即刻不得。”棉桃抬眼,語氣堅定卻柔和,“我若此刻動身,動了胎氣,一屍兩命,你們回去如何向主上交代?主上要的是我這個人,不是一具屍首。”
她字字戳中要害,侍衛臉色幾變,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棉桃趁熱打鐵,聲音更穩:“我就住在這藥廬,西周皆是深山,無路可逃。你們大可在山下等候三日,我若騙你們,三日後任憑處置。”
侍衛沉吟片刻,終究不敢拿棉桃腹中的孩子冒險。那可是主上惦記多年的人,真出了事,他們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好。”為首侍衛冷聲道,“就給你三日。三日後若不現身,我們便踏平這座山,雞犬不留。”
棉桃微微頷首,禮數週全:“我明白。多謝二位通融。”
侍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快步消失在山林小徑。
首到門外腳步聲徹底遠去,棉桃才緩緩關上木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下,臉色瞬間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裡屋的念兒聽見動靜,連忙跑出來,拉住她的手小聲問:“娘,那些人是誰?你害怕嗎?”
棉桃連忙抱住兒子,強壓下心頭驚悸,輕輕拍著他的背:“娘沒事,只是來了些壞人。娘把他們騙走了,暫時安全了。”
她抬眼望向山林深處,心中焦急萬分。
沈硯還未歸來。
玄衣人狠戾無情,三日之期,不過是緩兵之計。
暮色染透山林,沈硯揹著藥筐匆匆趕回藥廬,一進門便瞧見棉桃臉色蒼白、扶著桌沿喘息,念兒守在一旁眼圈發紅,心頭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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