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明明暗暗,映得玄衣人眉眼愈加深沉。
他鬆開些許禁錮,卻仍將棉桃圈在懷中,指尖輕輕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語氣冷了幾分。
“你懷著別人的孩子,留在我身邊,終究不妥。”
棉桃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主上是何意?”
玄衣人抬眸看向她,一字一句,不容置喙:“來人,取那碗落胎藥來。你把這孩子打了,往後安心留在我這兒,給我生一個。我保證,將來他身份尊貴,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
話音落下,侍衛很快端上一碗漆黑藥汁,苦澀之氣撲面而來。
棉桃看著那碗藥,指尖攥得發白,腹中孩兒彷彿有靈,輕輕一動,揪得她心口發疼。
她不能反抗,一反抗,沈硯和念兒就徹底沒了活路。
電光火石間,她己打定主意——假意順從,先穩住此人,再尋機脫身。
棉桃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慌亂盡數斂去,換上一副順從模樣,輕輕抬眼看向玄衣人。
“主上既然這麼說,妾身……聽主上的。”
玄衣人明顯一怔,似是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眸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沉下審視:“你肯?”
“妾身己是主上的人,留著旁人的子嗣,的確不合規矩。”棉桃垂下眼睫,聲音放得輕柔,“只是這藥藥性猛烈,妾身身子本就弱,又剛一路趕來,此刻喝下,怕是受不住。”
她抬眸,目光溫順,句句都在為他著想:萬一傷了根本,將來如何再為主上孕育子嗣?不如容妾身歇息一日,調養好身子,明日再喝也不遲。左右我人己經在這兒,跑不掉,也不會跑。”
玄衣人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眼神平靜,並無半分閃躲與抗拒,緊繃的臉色漸漸鬆緩。
他信了她的順從,也信她無處可逃。
“好。”他淡淡應下,揮手示意侍衛將藥端下去,“就依你。明日此時,我要你乖乖喝下。”
棉桃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謝主上體諒。”
只是低下頭的那一瞬,她眼底最後一點溫順盡數褪去,只剩下決絕。
這碗藥,她絕不會喝。這個孩子,她拼了命也要保住。
夜色浸滿內殿,燭火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棉桃被安置在軟榻邊,一身單薄衣裙,燭火映得她臉色蒼白,卻偏生出幾分媚態。
玄衣人摒退左右,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一步步走近,指尖剛要觸到她的臉頰,棉桃卻忽然輕輕側身,抬眸望他,眼波柔得像水。
“主上別急。”
她聲音輕軟,帶著刻意壓出來的溫順,“今日……妾身自願侍奉主上。”
玄衣人眸色一深,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順從,語氣也緩了幾分:“你想通了?”
“想通了。”棉桃垂眸,指尖輕輕撫過衣襟,“沈硯己走,孩子……明日也會沒了。我往後,只能依靠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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