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吻下來,只要他沾上口唇與心口的劇毒,一切就都結束了。
玄衣人呼吸愈亂,俯身靠近,鼻尖幾乎擦過她的唇。
就在他將要落下吻的一瞬,棉桃閉上了眼。
玄衣人扣在棉桃腰際的手愈發收緊,力道重得似要將她嵌進骨血裡,方才還冷冽如冰的眉眼,此刻全然被偏執的情慾與貪戀覆沒,吻得忘情又瘋狂。
他避開她的唇瓣,轉而吻上她的頸側、鎖骨,帶著壓抑多年的渴慕與不甘,每一寸觸碰都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卻又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棉桃渾身僵冷,如墜冰窖,唇上與心口的毒藥似在灼燒肌膚,每一寸被他觸碰的地方,都讓她生理性地反胃,可她只能死死攥著衣袖,強壓著顫抖,任由他動作。
她仰著頭,睫羽不住輕顫,眼底是死寂的決絕,口中卻擠出柔婉的聲氣,刻意引誘:“主上……不是想要我嗎……”
玄衣人聞聲,動作頓了片刻,抬眸看向她,眸色暗沉如深夜瀚海,呼吸粗重,聲音沙啞得厲害:“棉桃,你既肯依我,往後此生,我定待你好,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以為她是真的回心轉意,以為這數年的執念終於得償所願,吻重新落下來,這一次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近乎溫柔的繾綣,絲毫未察覺懷中人眼底的殺意。
棉桃閉緊雙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似有若無的回應,指尖卻悄悄繃緊,只等他再靠近分毫,觸上那塗了劇毒的肌膚,便要與他同歸於盡。
“別躲……”玄衣人啞聲開口,額頭抵著她的,目光牢牢鎖著她,帶著一絲慌亂的祈求,“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他吻得愈發深沉,全然忘了周遭一切,滿心都是眼前之人,忘了她的假意,只貪戀這片刻的溫存,彷彿要將這些年的思念與偏執,都融進這一吻裡。
棉桃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她一動不動,任由他抱著,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再近一點,只要再近一點,沈硯和念兒就安全了。
燭火噼啪一聲,燃盡最後一縷燈花,殿內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
燭火噼啪一響,殿內驟然靜了下來。
玄衣人原本還扣著她的腰,吻得深沉忘情,下一瞬,動作猛地一頓。
他渾身一僵,原本暗沉灼熱的眼眸,漸漸染上一絲錯愕,隨即被劇痛取代。
“呃……”
一聲悶哼從喉間溢位,他鬆開棉桃,踉蹌著後退半步,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著桌沿,指節泛白。
體內氣血翻湧,經脈像是被烈火灼燒,毒性以驚人之勢蔓延全身。
棉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最後一點柔媚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她緩緩抬手,擦了擦唇角,眼底無波無瀾。
玄衣人抬眼看向她,氣息紊亂,聲音嘶啞發顫:
“你……你唇上……塗了毒……”
棉桃淡淡開口,聲音冷得像山間寒冰:
“是。唇上有毒,心上亦有毒。”
他猛地醒悟過來,方才那忘情一吻,竟成了催命符。
他傾盡半生執念,想要將她囚在身邊,到頭來,卻死在她一場假意溫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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