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的喧囂漸漸淡去，李楚楚被那假富商哄得臉色慘白。僵立在原地，棉桃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被阿塵輕扶著退回了暖閣。
木門輕輕合上，屋內只點著一盞素紗燈，昏黃柔和。
棉桃剛要落座，就見阿塵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轉身從自己貼身藏著的衣襟裡，摸出一個縫得嚴實的藍布小荷包。
荷包鼓鼓囊囊，邊角都被磨得發毛，一看便是藏了許久。貼身帶著的東西。
棉桃微微一怔：“阿塵，你這是......”
阿塵沒說話，只低頭用牙齒咬開線頭，指尖一倒，嘩啦啦，一堆碎銀子。幾枚銅板滾落在桌面上，銀光雖微，卻亮得晃眼。
有一錢的小銀錁子，有五分的碎角子，還有幾枚磨得光滑的銅板，不多，堆在一起也就小小一捧，卻是他在醉仙樓裡端茶倒水。跑腿打雜，一分一釐省下來的全部家當。
棉桃看得心口一緊，連忙按住他的手：“你這是做什麼？快收起來，這是你攢了許久的活命錢，我不能要。”
“姐姐，你拿著。”阿塵抬起頭，一把將銀子往棉桃面前推去，“花魁大選就要到了，紅姨那邊要打點，做衣裳。買頭面。備脂粉，哪一樣不用銀子？”
他聲音輕輕的，卻格外認真：“我知道我這點錢不多，比不得富商一擲千金，可......能幫一點是一點。我不想看姐姐被李楚楚欺負，更不想看姐姐因為沒有銀子，連爭一爭的機會都沒有。”
棉桃望著那堆碎銀，眼圈瞬間就紅了。
“阿塵，我不能要......”她聲音發顫，“你還要靠著這些錢過日子，將來還要攢錢贖身出去，我怎麼能拿你的血汗錢？”
“我沒關係。”阿塵搖搖頭，眼底滿是懇切，“我一個人，吃的穿的樓裡都管，餓不著凍不著。可姐姐不一樣，姐姐只有這次機會了。”
他往前湊了湊，把銀子輕輕放在棉桃的手心，握緊她冰涼的指尖。
“姐姐，你值得最好的。這點錢，你收下，就算是我......支援姐姐。”
掌心的碎銀帶著阿塵的體溫，不重，卻沉甸甸地壓在心上，棉桃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攥著那堆微薄卻珍貴的銀錢，許久許久，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卻帶著哽咽。
“好......我收下。”
“等姐姐將來站穩了腳，一定加倍還你。”
阿塵立刻笑了，露出一口白淨的牙。
幾日後，暖閣內窗明几淨，阿塵特意尋了沒人的時辰，抱著一卷泛黃發脆的舊古籍輕步進來，將門輕輕掩好，生怕被旁人聽了去。
棉桃正坐在榻上捻著針線，見他這般謹慎，不由得抬眸：“阿塵，你抱的是什麼？這般神秘。”
阿塵將古籍小心放在桌上，拂去封皮上的灰塵，眼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欣喜：“姐姐，我跑了好幾家舊書鋪子，才尋到這本古譜，上面記載了一支失傳已久的舞，名叫掌心蝶。”
棉桃湊近細看，書頁上繪著纖細的舞女姿態，字跡雖模糊，卻依舊能看出舞姿輕盈曼妙，宛若蝶舞。
“掌心蝶？”她輕聲念著，心頭微動，“可這舞早已失傳，我從未學過......”
“我教姐姐。”阿塵翻開書頁，指尖輕輕點在一行小字上，“這幾日我歇工便來研究，咱們不用趕急。姐姐生得柔美，最適合這種輕靈的舞，若是在花魁大選那日跳出來，必定驚豔全場。”
棉桃望著他眼底的光，心頭一暖，卻又擔憂：“可李楚楚那邊勢頭正勁，我這般從頭學起，來得及嗎？”
“來得及。”阿塵搖頭，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秘而不宣的驚喜，“姐姐你看這裡。古籍上說，掌心蝶舞成之時，可用奇香引真蝶環繞，若是能成，滿座賓客定會驚為天人，花魁之位，姐姐便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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