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攬著她的腰,將她翻過來抱在懷裡,指尖擦過她泛紅的眼角,低笑道:“瞧你嚇的,聲都不敢出。”
棉桃埋在他懷裡,臉頰燙得厲害,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聲音細若蚊蚋:“你瘋了,若是被撞見,咱倆都別想活了。”
話雖帶著嗔怪,語氣裡卻沒半分真惱,反倒帶著點剛過的軟意。
二柱捏了捏她的臉,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這不是沒撞見?往後到了縣城,沒人管咱們,想怎樣便怎樣。”
棉桃抬眼瞧他,月色落在他臉上,掩去了先前的渾濁,竟瞧出幾分真切的溫柔,心底那點因惶恐而起的波瀾,漸漸被暖意撫平,輕輕“嗯”了一聲,又把臉埋回他的胸膛。
夜露凝霜,沾了滿身涼意,二柱打橫抱著赤身的棉桃,腳步放得極輕,踩著村巷裡的暗光往貞潔房走。
棉桃往他懷裡縮了縮,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心卻懸在嗓子眼,指尖揪著他的衣襟,連大氣都不敢喘。
貞潔房在村尾,孤零零立著,院外的矮牆爬滿枯藤,本就少有人來,可這深夜的靜,反倒讓一點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快到院門口時,棉桃忽然想起落在槐樹林茅草堆旁的素色肚兜,心頭一緊,忙抬手拍了拍二柱的肩,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二柱哥,停一下。”
二柱腳步頓住,低頭看她,眉峰微蹙:“咋了?莫不是凍著了?”
“不是,”棉桃咬著唇,指尖往槐林的方向指了指,眼底滿是急色,“我的肚兜,落在那邊了,你得去撿回來。那東西是女兒家的貼身物件,若是被村裡人瞧見撿了去,傳出去,我這名聲就徹底毀了,往後別說跟你走,怕是連這貞潔房都待不下去。”
她雖是豁出一切要走,可女人家的貼身衣物流落在外,本就是天大的羞恥,更何況她還守著這貞潔房的名頭,若是被人撞見,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二柱聞言,低頭瞧了瞧她光裸的肩頭,又往槐林的方向望了望,夜色沉沉,連樹影都模糊,他皺了皺眉:“這黑燈瞎火的,回頭我再去撿便是,先把你送進屋,別凍著。”
“不行!”棉桃急得攥住他的胳膊,指尖都泛白,“夜裡起風,若是吹到路邊,明早有人下地,一眼就瞧見了。你快去快回,我在這牆根下躲著,莫要耽擱。”
她說著便要從他懷裡掙下來,二柱忙把她抱緊,無奈嘆道:“你這妮子,倒比我心細。罷了,你在這乖乖躲著,我去去就回,莫要出聲。”
說完,他將棉桃放在院外的枯藤矮牆後,那處有一大片陰影,堪堪能遮住身子。
棉桃蹲在牆根,雙手環著膝蓋,盯著二柱離去的背影,心揪成一團,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周圍的動靜,連遠處的蟲鳴都覺得刺耳。
不過片刻,便見二柱的身影從暗影裡回來,手裡捏著那方素色粗布肚兜,邊角沾了點草屑和白霜。
棉桃鬆了口氣,忙伸手接過來,胡亂攥在手裡,鼻尖一酸,竟覺得眼眶發熱。
二柱彎腰將她重新抱起,指尖擦過她凍得微紅的臉頰,聲音軟了些:“瞧你,這點事急成這樣。放心,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受這委屈。”
棉桃往他懷裡靠了靠,把肚兜貼在胸口,低聲道:“難為你了,二柱哥。”
二柱沒應聲,只是腳步更快了些,推開貞潔房虛掩的院門,抱著她進了屋。
屋內冷清清的,只有一盞殘燈在桌上跳著微光,映著滿室的簡陋。
他將棉桃放在炕邊,棉桃忙扯過炕頭的粗布被子裹住身子,低頭把肚兜疊好,塞進炕蓆下,這才稍稍安了心。
二柱反手拴上門,轉身看她,靠在門框上,唇角勾著點笑:“這下放心了?”
棉桃抬眼瞧他,臉頰還帶著未散的紅暈,點了點頭,又想起方才的後怕,輕聲道:“往後可莫要再落了貼身物件,這村子裡,容不得半點差池。”
二柱走過來,坐在炕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知道了。等我修好了車,便來接你,往後到了縣城,咱再也不用這般提心吊膽,你的東西,我都替你收著,斷不會再丟。”
棉桃看著他的眉眼,心頭的暖意漫上來,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進被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