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午後,棉桃正蹲在院角搓洗衣裳,院門沒閂,只虛掩著,她想著二柱傍晚便來,也沒多留心。
忽覺身後風動,一股粗糲的力道猛地箍住了她的腰,帶著汗味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上,有東西壓著她的後腰,燙得她渾身一麻。
“嫂子,想我沒?”鐵牛的聲音黏糊糊的,手還不安分地往她腰側摩挲,指腹蹭過粗布衣裳下的肌膚,“那日的裙子,你定是喜歡的,就是不好意思拿。”
棉桃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又羞又氣,手猛地撐著石墩站起身,想掙開他的桎梏,可鐵牛的胳膊像鐵鉗似的,箍得她動彈不得。
“鐵牛!你放開!成何體統!”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怒,指尖攥得發白,“叔嫂有別,你再胡來,我便喊街坊四鄰了!”
“喊啊,嫂子,你喊啊。”鐵牛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放肆,往前移了移,“這村子裡誰不曉得你守寡難熬?你喊了,丟人的是你,可不是我。我不過是疼嫂子,想給你暖暖心。”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上滑,棉桃又急又怕,猛地偏頭去撞他的胳膊,趁他鬆勁的一瞬,狠狠掙開,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抵著院牆,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眼瞪著鐵牛,眼底滿是羞憤,轉身就往屋角的木凳去,抓起那匹疊得整整齊齊的粉花杭綢裙子,狠狠朝鐵牛扔過去。
杭綢料子輕,卻帶著她滿心的怒意,飄落在鐵牛腳邊。
“這勞什子東西,我不稀罕!”棉桃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強撐著硬氣,“鐵牛,我是你嫂子,你哥走了沒幾年,你便這般作踐我,作踐你鐵家的臉面!這裙子你拿回去,往後再敢登我這門,我便一頭撞在貞潔牌坊上,讓全村人看看你是個什麼腌臢東西!”
鐵牛低頭看了看腳邊的杭綢,又抬眼瞧著棉桃漲紅的臉,眼裡的慾念沒褪,反倒添了幾分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真的逼急了她。
他彎腰撿起裙子,手指摩挲著軟和的料子,陰惻惻地笑:“嫂子,你別給臉不要臉。這村子就這麼大,你能躲到哪去?我有的是時間耗,早晚有一日,你得依著我。”
說完,他攥著裙子,狠狠瞥了棉桃一眼,轉身踹開虛掩的院門,罵罵咧咧地走了。
院門關了,棉桃才腿一軟,順著院牆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
院角的洗衣盆還飄著泡沫,風一吹,帶著涼意,她卻覺得渾身發燙,那被鐵牛碰過的地方,像沾了髒東西似的,噁心的厲害。
她想起二柱說的,等車修好,便帶她走。可這日子,竟難熬到這般地步。
夜晚,院裡的蟲鳴漸歇,棉桃吹了油燈,蜷在炕頭翻來覆去。二柱那邊還沒捎來訊息,鐵牛白日里的齷齪行徑像根刺紮在心頭,她攥著被角,連呼吸都放輕,生怕院裡有半點動靜。
炕裡暖烘烘的,許是白日里曬了被褥的緣故,棉桃剛閤眼,忽覺身側的被窩沉了沉,一股陌生的汗味混著煙味裹了過來,還有滾燙的肌膚貼著她的腿。
她驚得渾身一僵,瞬間睜開眼,伸手往旁一摸,竟是光溜溜的胳膊,粗糲的皮膚蹭得她指尖發麻。“誰?!”棉桃的聲音抖得厲害,猛地往炕邊縮,手在炕沿亂摸,觸到了白日里倚在炕邊的棗木棍子。
“嫂子,是我。”鐵牛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竊喜的曖昧,胳膊竟還往她腰上纏,“夜裡冷,我來給你暖暖炕,你瞧這被窩,多軟和。”
他竟是光著身子躲進了她的被子裡!
棉桃的血瞬間衝上頭頂,羞憤與怒意攥住了心口,她抓起棗木棍子,也顧不上害怕,揚手就往鐵牛身上打,一下正落在他屁股上,力道極重,打得鐵牛“嗷”的一聲痛呼,身子猛地往前縮。
“畜生!你個腌臢東西!”棉桃紅了眼,揚著棍子又要打,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字字狠戾,“我是你嫂子!你哥的牌位還在家裡堂屋,你竟敢闖我炕頭,做這豬狗不如的事!今日我便打死你,也省得你再作踐門楣!”
鐵牛捱了打,也惱了,伸手去奪她的棍子,光溜溜的身子在被窩裡扭著,急道:“嫂子!你瘋了?我不過是疼你!守寡的日子多難熬,我來陪你怎麼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滾!”棉桃死死攥著棍子,又往他身上掄,一下下打在他後背。屁股上,“我就是守到死,也輪不到你這畜生!你再敢碰我一下,我便敲鑼喊村老,把你這齷齪事抖落出去,讓你在村裡抬不起頭,讓鐵家列祖列宗都蒙羞!”
棍子打在身上生疼,鐵牛見她是真的豁出去了,眼底的慾念終於摻了怯。他怕她真的喊人,這深更半夜的,若是被街坊聽見,他這輩子就完了。
鐵牛忙不迭地往炕邊挪,抓過炕尾搭著的衣裳,胡亂往身上套,嘴裡還硬氣:“你別不識好歹!我一片真心對你,你竟這般對我!”
棉桃坐在炕頭,攥著棍子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裡的淚簌簌往下掉,卻依舊瞪著他,聲音發顫卻不肯軟半分:“滾出去!從今往後,再敢踏我這院門一步,我便一頭撞在貞潔牌坊上,讓全村人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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