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的手直接往她腰上摸,語氣理所當然:“身子養得差不多了吧?方才出月子,正好能再懷。多生幾個兒子,往後咱們在渡口也能抬得起頭。”
棉桃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聲音又輕又啞:“我......我身子還虛,孩子也小,夜裡要餵奶,實在受不住......”
“受不住?”狗蛋立刻沉了臉,壓低聲音斥道,“女人生完孩子不都這樣?人家月子坐完就接著生,怎麼就你金貴?”
他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上次生兒子,說明我身子壯,你肚子也爭氣。趁熱打鐵,再生兩個,多子多福,咱們日子才紅火。”
棉桃被他捏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大聲哭,怕驚醒孩子。
“可你當初......當初還說那孩子是野種,如今又要我生......”
一句話戳到痛處,狗蛋臉色更難看,直接甩開她的手。
“那不是從前的氣話?如今兒子都生下來了,還提那些做什麼?我肯讓你接著給我生,是抬舉你!”
他往床沿一坐,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蠻橫:“別給臉不要臉。你這模樣,除了我,誰還肯留你在船上?安心給我生兒子,才有你的活路。”
棉桃蜷縮在床角,望著熟睡的兒子,又摸了摸自己依舊痠軟的身子。
出月子不過幾日,傷口還隱隱作痛,夜裡數次起身餵奶,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可在他眼裡,這些都不算什麼。她不是妻子,不是娘,只是一個能給他生兒子的身子。
江風嗚嗚地吹,船艙裡靜得嚇人,只有男人不耐煩的催促,和她一點點冷下去的心。
次日,夜色一沉,江面上就只剩浪拍船板的聲響。
棉桃剛把孩子哄睡,身子還虛著,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狗蛋從外頭進來,酒氣混著江風,一句話就定了今夜的事。
“別磨蹭了,早點歇著。”
她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船艙不隔音,木板薄得像層紙。
裡頭動靜一出來,船外路過起夜的漁民,立時就聽了去。
兩個漢子蹲在岸邊抽菸,壓低了聲音議論。
“聽見沒?狗蛋跟棉桃屋裡熱乎著呢。”
“嘖嘖,真是好性子,換旁人早把那不守婦道的踢開了,他還肯跟她好好過日子。”
“可不是嘛,棉桃那樣對他,他都不計較,還跟她這般恩愛,這渡口上哪兒找這麼心寬的男人?”
“是棉桃上輩子修來的福氣,遇上這麼個不計前嫌的。”
一句句,順著江風,清清楚楚飄進船艙裡。
棉桃渾身僵冷,眼淚無聲地砸在枕頭上。
恩愛?不計前嫌?
外頭人只看見他裝出來的寬厚,誰也不知道,她是被逼無奈,是身不由己,是連說個“不”字都不敢。
事罷,狗蛋心滿意足地翻身睡去,鼾聲很快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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