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漲紅，眼神兇戾，正一把揪住阿塵的頭髮，狠狠往柱子上撞。
“賤奴才！方才還生龍活虎，這會兒就裝死？”柳夫人厲聲呵斥，“我花了銀子點你，你敢不伺候？給我起來！”
阿塵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氣息微弱：“夫人......我真的......動不了了......渾身疼......”
“疼也得忍著！”柳夫人揚手又是一巴掌，“你個低賤男妓，生來就是給客人取樂的，也配挑三揀四？今日我不折騰夠，絕不放你走！”
她伸手就要去扯阿塵本就破爛的衣衫，眼看又是一番折磨。
棉桃心頭一緊。
同是淪落人，她見不得這般慘狀。何況真鬧出事，驚動了趙公子與紅姨，她也落不著好。
她定了定神，抱著琵琶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聲音溫婉卻清亮：“柳夫人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柳夫人回頭，見是個眉眼清秀。卻素面朝天的女子，眉頭一蹙：“你是何人？敢管我的事？”
棉桃從容一笑，語氣輕柔卻句句在理：“夫人，奴婢是棉桃。這阿塵身子弱，又傷成這樣，再折騰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真鬧出好歹，夫人身份尊貴，何必為一個低賤小倌，沾了一身晦氣，壞了夫人的名聲？”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何況沈三爺今夜正在樓上雅間，若是被吵鬧驚動，問起緣故......夫人覺得，妥當嗎？”
一提沈三爺，柳夫人臉色頓時一變。
沈三爺手段狠厲，最厭旁人喧譁失禮，她哪裡敢惹。
柳夫人狠狠瞪了阿塵一眼，啐了一口，悻悻整理衣袖：“算你命大！今日暫且饒過你，改日再跟你算賬！”
說罷，怒氣衝衝甩袖而去。
廊下終於安靜下來。
阿塵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渾身疼得直哆嗦，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
棉桃蹲下身，輕輕將他扶到避風處，解下自己身上的薄披風，裹在他傷痕累累的身上。
“你還好嗎？我房裡有金瘡藥，我去給你取一點。”
阿塵抬起頭，原本蒼白痛苦的臉上，忽然勾起一抹狡黠又帶點壞氣的笑。
那雙眼睛明明還含著痛意，現在卻半點不像剛被折磨得半死的人。
棉桃微微一怔：“你......”
阿塵喘勻了氣，聲音依舊虛弱，語氣卻帶著幾分促狹：“棉桃姐姐，你倒是心善。方才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真要半條命都沒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一轉，笑得更壞：“姐姐救我一命，我也有份大禮要送姐姐。”
棉桃不解：“大禮？”
阿塵撐著牆，微微坐直，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姐姐是不是......想挽回沈三爺的心？”
棉桃臉色驟然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從未與人說過這番心事，竟被這個小倌一眼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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