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過正午,棉桃正坐在鏡前理鬢角的珠花。
門簾被猛地一掀,紅姨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大步走了進來,臉色冷得像冰。
“棉桃,把藥喝了。”
紅姨將一碗黑黝黝。散發著苦澀怪味的藥汁重重擱在桌案上,瓷碗與木桌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棉桃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顫,強作鎮定地抬眼:“紅姨,這是......什麼藥?”
紅姨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刻薄又不容置喙:“少裝傻,這是絕子藥。你如今正是身價高漲的時候,眼看就要爭花魁,要是懷上了野種,壞了身子,壞了名聲,別說三萬兩,便是三十兩,都沒人肯要你!”
棉桃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我不喝......紅姨,我不喝這個藥!”
紅姨見她不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朝身後兩個婆子一揮手:“愣著幹什麼?給我按住!今天就是灌,也得給我灌下去!”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棉桃的胳膊,將她強行按在椅上。棉桃拚命掙扎,頭髮散亂,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放開我!紅姨,我求求你,我不會懷孩子的,我一定小心——”
“小心?”紅姨嗤笑一聲,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男人的話能信?沈三爺那般人物,昨夜喊你名字喊得瘋魔,萬一真動了強,你懷了種,誰來擔責?我這醉仙樓,可養不起小孽種!”
她說完,不再多言,端起藥碗便往棉桃嘴邊湊。
“不——!!”
棉桃拚命搖頭,牙關緊咬,可下巴被死死扣著,胳膊被按著動彈不得,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紅姨眼神一狠,直接將藥汁往她嘴裡猛灌。
苦澀的藥汁嗆進喉嚨,又苦又辣,灼燒著她的唇舌與食道。
棉桃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混著藥汁往下淌,可那碗黑藥,還是被硬生生灌進了腹中。
直到碗底見空,紅姨才一把甩開她,嫌惡地擦了擦手。
兩個婆子也鬆了手。
棉桃癱軟在椅子上,彎著腰瘋狂咳嗽。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那碗藥,已經順著喉嚨,涼透了她的五臟六腑。
紅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冷硬:“給我記牢了,你們這些搖錢樹,身子是樓裡的,命也是樓裡的。讓你喝,你就得喝。再有下次,我便不是灌藥這麼簡單了。”
說罷,紅姨甩袖而去,房門被重重關上。
暖閣裡只剩下棉桃一個人。
屋內藥味未散,棉桃蜷縮在榻角,雙手死死按著小腹,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溼痕。
門簾輕響,阿塵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塊乾淨的帕子。他看見棉桃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疼惜,腳步放得更輕,慢慢在榻邊蹲下。
“棉桃姐姐......”
棉桃抬眼,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阿塵,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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