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也是這般,叫人按著我,灌了絕子藥。和你喝的,是同一鍋藥。”
棉桃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阿塵輕輕笑了笑,那笑意卻比哭還苦:“咱們這行,小倌也一樣。女客們怕懷上麻煩,樓裡更怕擔事,所以但凡進了這道門,長得清秀點的,都要灌藥。”
“我喝了三年,喝了不知多少碗。”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大夫說,我這輩子,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連一兒半女,都留不住。”
棉桃聽得渾身發僵,眼淚流得更兇。“你那時候才十六歲......”
“是啊。”阿塵抬眼,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水汽,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十六歲,什麼都不懂,就被人按著灌藥,哭著喊著都沒用,和你方才一模一樣。”
“紅姨說了,進了這樓,身子就不是自己的,命更不是。能掙錢,能不讓客人生出麻煩,才是最重要的。”
棉桃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
阿塵伸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指尖微微發顫。
“所以棉桃姐姐,別哭了。”
“咱們這樣的人,本就留不住骨肉。可咱們還有彼此,還有要爭的花魁,還有活路。”
“就算以後沒有孩子,咱們也能好好活下去。”
屋內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夕陽剛照在醉仙樓的飛簷上,廊下的燈籠便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暖黃的光裹著滿院脂粉香。
小廝匆匆跑過來,聲音尖細又不容推脫:“阿塵,快些,張夫人點了你,就在對門廂房!”
阿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指尖死死攥著衣角,垂在身側微微發顫。
他沒敢回頭看棉桃,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對門的廂房。
門一關上,那闊綽的張夫人便笑得輕浮,伸手就勾住他的脖頸,滿身的胭脂氣嗆得阿塵幾欲作嘔。
“小美男,可想死我了——”
阿塵咬著唇,一聲不吭,身子卻控制不住地發僵。
不過片刻,廂內便響起不堪入耳的聲音。
張夫人肆意擺弄著他,將他按在榻上,笑得放肆又輕佻:“早聽說醉仙樓的阿塵溫順,今日一看,果然夠聽話......”
阿塵被迫仰著頭,羞惱的悶哼從喉間溢位來,他死死咬住衣袖,卻還是擋不住那些羞人的聲響飄出簾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顫抖著伸出手,猛地拉住了床畔的青紗簾,將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嚴嚴實實地遮在簾後。
他怕。
怕對門的棉桃聽見,更怕她透過縫隙,看見他這般毫無尊嚴。任人欺凌的樣子。
可廂內的動靜越來越大,張夫人的調笑聲。器物碰撞聲。還有他壓抑不住的悶哼,清清楚楚地飄到了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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