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了。”
阿塵望著她柔和下來的眉眼,笑得一臉燦爛:“只要姐姐不生氣,我就開心。”
醉仙樓的僻靜偏堂裡,窗欞半掩,風穿堂而過,帶起一絲沁涼。
趙公子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身玄色錦袍不顯山露水,可那雙沉冷的眸子,卻透著叫人不敢首視的威嚴。
棉桃垂首立在堂中,身姿恭順,心頭卻隱隱發緊。
這位趙公子從不多言,召見棉桃,必是交代棘手之事。
“棉桃,”趙公子先開了口,聲音低沉無波,抬手示意身旁侍從退下,待堂內只剩二人,才緩緩繼續,“今夜,靖安王會再來醉仙樓,點名要你作陪。”
棉桃指尖微頓,心頭一震。
她壓下驚色,輕聲應道:“奴婢知曉了,定會好生伺候王爺。”
趙公子抬眸,目光銳利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伺候是次要的。本公子要你做一件事:從靖安王身上,偷出他隨身攜帶的藏寶圖。”
棉桃猛地抬頭,臉色微微發白:“公子,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靖安王戒備森嚴,藏寶圖必定貼身藏好,奴婢根本無從下手啊!”
那是王府絕密,一旦敗露,別說她,就連整個醉仙樓,都要跟著灰飛煙滅。
趙公子神色不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你放心,今夜只有他一人前來,未帶多少護衛。他素來貪色,對你這新任花魁必定放鬆警惕。那藏寶圖,是一卷寸許寬的黃綾圖紙,摺疊貼身而放,你只需趁他酒醉熟睡之時,取來一觀,拓下印記即可,不必帶走原圖。”
棉桃手心發涼,聲音發顫:“可若是被發現……”
“不會有若是。”趙公子打斷她,眼神冷了幾分,“你在醉仙樓能有今日,本公子暗中出過力。如今你替我辦成此事,往後本公子保你平安離開這裡,與那小香料師遠走高飛。”
他精準戳中了棉桃最軟的心事,她與阿塵的自由。
棉桃身子一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
趙公子見她神色鬆動,語氣稍緩,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的蜜蠟拓印塊,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拿著。拓印只需一瞬,事後悄悄丟出窗即可,自會有人來取。事成之後,你的心願,本公子替你兌現。”
棉桃望著那枚小小的蜜蠟,只覺得重若千斤。
她沉默許久,終是緩緩抬手,將東西攥進掌心,指尖冰涼。
“……奴婢,遵命。”
趙公子滿意地點頭,起身拂袖:“記住,今夜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若是走漏半分風聲,你和那個叫阿塵的小子,都活不成。”
話音落下,他轉身邁步離去,偏堂內重歸寂靜。
棉桃僵立在原地,掌心的蜜蠟燙得驚人,心口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靖安王……藏寶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