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地上癱軟如泥、奄奄一息的棉桃，他冷哼一聲。
“既然趙公子開口，本王便給你這個面子。”
他揮袖，冷聲道：“把人放開。”
侍衛立刻鬆手。
棉桃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微微抬眼，看見站在堂中的趙公子，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聲音微弱發顫：“趙公子……”
趙公子快步走到她身邊，彎腰輕輕將她扶起，聲音放柔：“別怕，我來了，沒事了。”
他轉頭看向靖安王，再度拱手：“多謝王爺。改日必當登門致歉。”
說罷，他小心翼翼扶著渾身是傷的棉桃，轉身朝外走去。
阿塵連忙跟上，眼眶通紅：“棉桃姐姐，對不起，我來晚了……”
棉桃輕輕搖頭，虛弱地笑了笑，淚水滑落：“不晚……你能把拓印送到，就好。”
靖安王一行人馬蹄揚塵，徹底遠去之後，醉仙樓門前的緊繃氣氛才算稍稍鬆了些。
可趙公子臉上那點從容鎮定，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扶著棉桃剛踏入僻靜偏院，確認西周無人，臉色驟然一沉，猛地鬆開手，語氣又冷又厲：“你可知你今日闖了多大的禍？”
棉桃本就渾身虛軟，被他這一喝，嚇得一顫，踉蹌著退了半步，垂著頭不敢抬眼：“趙公子……”
“你還敢應聲？”趙公子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我再三叮囑你，隱忍、伺機、不可輕舉妄動，你全當耳旁風？”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一枚拓印，你不等穩妥時機，不等我安排接應，竟敢首接藏在枕下，在靖安王眼皮子底下動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棉桃指尖攥著衣角，嘴唇發白，一聲不敢辯解。
“你險些暴露也就罷了，還鬧得人盡皆知，侍衛圍觀、李楚楚刁難，整條街都知道你與靖安王翻了臉。”
趙公子語氣越說越重，“你知不知道，靖安王生性多疑，你這一鬧，他回頭必定嚴查醉仙樓。你這不是成事，是拖累一整座樓的人陪你一起送死！”
“我……我只是怕那拓印再留下去，會被人發現……”棉桃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委屈和後怕。
“怕？做這等事，誰不怕？”趙公子冷冷打斷她，“怕就可以魯莽行事？怕就可以不顧大局？
你今日若真被丟進流民窩，死了也就罷了，萬一受不住刑，把我們全盤供出來，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棉桃身子猛地一顫，眼眶一紅，眼淚簌簌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阿塵在一旁看得心疼，忍不住上前小聲勸：“趙公子，棉桃姐姐也是為了拓印……她不是故意的……”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趙公子冷瞥他一眼，阿塵立刻噤聲。
他再看向棉桃，見她垂頭落淚、渾身發抖的模樣，心頭火氣雖未消，到底還是壓了幾分。
“哭有什麼用。”趙公子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靖安王今日只是給我面子，他心中必定存疑。用不了幾日，他必定還會再來，到時候，你要我怎麼保你？”
棉桃垂著頭，淚水打溼衣襟，輕聲哽咽：“是我笨……是我連累了大家……趙公子若是為難，只管把我交出去，我絕不拖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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