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柴房裡冷得像冰窖。
而那間房裡的動靜，一首沒停。
天剛矇矇亮，二樓那間房的門才“吱呀”一聲開啟。
酒鬼罵罵咧咧地整理著衣衫，搖搖晃晃走了出來，滿身酒氣。
棉桃扶著牆，一步一拖地挪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疼得渾身發顫，只能扶著欄杆慢慢往下挪，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阿塵今早才被老鴇從柴房裡放出來，眼睛通紅，滿眼血絲。
一見棉桃這副模樣，他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瘋了一般衝上去，小心翼翼扶住她。
“棉桃姐姐……”
他聲音哽咽，一碰著她，就感覺到她渾身都在抖。
棉桃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死寂，眼淚無聲地滾落，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虛弱得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我帶你回去歇著……”
阿塵心疼得快要窒息，小心翼翼半扶半抱著她，把她帶回她狹小的房間。
棉桃一沾到床，便再也撐不住，癱軟在床上，蜷縮成一團，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阿塵看著她受盡折磨的模樣，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淚砸在地上。
“都怪我……是我沒用，我護不住你……”
棉桃輕輕抓住他的手，聲音微弱得像一縷煙：“阿塵，別這麼說……能有你陪著，我……我己經知足了……”
話沒說完，她便疼得蹙緊眉頭，再也撐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阿塵守在床邊，一夜未閤眼。
第二日天光大亮，棉桃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了。
稍一動便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薄薄的裡衣。
她蜷縮在硬板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連哼一聲都費勁。
阿塵守在床邊，眼眶通紅，伸手一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棉桃姐姐，你發燒了……”阿塵聲音發顫，“我去給你求藥，我去求媽媽給你拿藥。”
棉桃虛弱地抓住他，眼淚首流：“別去……她不會給的……咱們這種人，死了都沒人管……”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阿塵咬著牙，轉身衝下樓，在老鴇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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