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守在床邊，摸著棉桃滾燙的額頭，聽著她因痛苦而發出的嗚咽聲，心一寸寸冷下去。
不給她買藥，她真的熬不過去了。
老鴇不肯出一文錢，大夫不上門，苦力換不來救命錢。
他站在廊下，望著樓裡來來往往的女客，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滅了。
老鴇看他失魂落魄，嗤笑一聲：“想救她？那就懂事點。樓裡的奶奶們就喜歡你這白淨模樣，你肯伺候，銀子少不了你的，藥自然就有了。”
阿塵渾身一顫，臉色慘白。
可屋裡棉桃微弱的痛哼聲飄過來，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死寂。
“……我答應。”
老鴇滿意地笑了，立刻給他尋了第一個客人，一位出手闊綽、容貌粗鄙的富孀。
阿塵被推進房裡時，手腳冰涼，渾身都在發抖。
富太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得輕佻：“倒是個惹人疼的模樣，今晚好好伺候我。”
阿塵垂著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夫人只管吩咐。”
每一次隱忍，每一次迎合，都只是為了一個念頭：買藥，救棉桃。
房內動靜陣陣，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身子，任由擺佈。
只有攥緊的拳頭、滲出血的掌心，證明他還活著，還在疼。
結束後，富太太丟下一錠銀子，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阿塵撿起銀子，指尖冰涼，渾身脫力地靠在牆上，胃裡翻江倒海，卻一聲不吭。
他攥著銀子，跌跌撞撞衝回棉桃的房間，跪在床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姐姐……藥……我有錢買藥了……你再等等……再等等我……”
棉桃昏沉著，只虛弱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阿塵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得渾身發抖。
阿塵攥著那點碎銀，剛要衝出怡紅樓去抓藥，就被一道清冷的身影攔住了。
那人一身玄色長衫，面容藏在簷下陰影裡，看不清眉眼，只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顯然不是尋常客人。
“你要給她買藥？”男子聲音低沉。
阿塵警惕地往後縮了縮，把棉桃的房門擋在身後：“你是誰？這不關你的事。”
“我能救她。”
男子抬手，遞過一個小小的青瓷藥瓶，瓶塞一開啟，便飄出一股清苦卻安神的藥香。
“這是內服外敷都可用的傷藥，對她眼下的症狀最對症，再拖下去，她撐不過三天。”
阿塵看著藥瓶，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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